黑凤凰带来的震撼馀波尚未平息,舞台灯光再次变幻。幽蓝与深紫的光束交错切割,充满科技感的电子脉冲音效取代了之前的抒情氛围。大屏幕上,银灰色的金属面具机械之心浮现,眼部led光带冰冷地闪铄着。
艾伦站在入场口,与刚才沉薇的沉静不同,他选择的曲目是一首独立电子乐,经过他本人深度改编,重点不在于旋律的优美,而在于声音材质与电辅音效的边界探索。
他步入光中,面具上的led光带随着他的步伐呼吸般明灭。没有立麦,他手持特制的麦克风,站定。前奏是层层叠加的合成器音墙,冰冷、混沌,带着一种未完成的实验感。
他开口。
第一句人声出来,就引发了轻微的骚动。那声音明显经过了实时声效处理,在纯净的人声与带着金属摩擦感的电辅音色之间滑动、扭曲。有时是温暖的,下一秒就可能被拉长、碎裂,变成一串数字化的音符。这不是传统的演唱,更象是一场声音的即兴编程。
艾伦的身体随着自己创造出的节奏微微律动,他完全沉浸在由代码和声波构成的世界里。副歌部分,他添加了一段复杂的人声切片循环,自己的声音被采样、快放、倒放、叠加,形成一股迷幻而充满压迫感的声浪,视觉上,面具眼部的光带也随之疯狂变幻,令人目眩。
表演是极具冲击力的,但现场反应却呈现出明显的割裂。一部分年轻观众显得兴奋不已,跟着节奏点头;另一部分观众,尤其是年长些的,则面露困惑,甚至有些不知所措。评委席上,四人的表情也迥异。
表演结束,掌声响起,但比起给黑凤凰的,显得稀落而复杂。
猜人环节,气氛微妙。
陈国栋教授眉头紧锁,率先点评,语气是学术性的严谨:“从声音技术和表现形式上来说,你进行了一次非常大胆的、甚至是激进的尝试。你模糊了人声与乐器的界限,探索了电辅音乐中声音处理的极端可能性。但是,”他话锋一转,“从音乐比赛的角度,从一首歌需要传递的情感内核与普世共鸣来看,我认为技术某种程度上掩盖了表达。
艾伦通过变声器,用带着电子颤音的声音回答:“谢谢陈教授。我想表达的,可能就是可能性本身。声音的可能性。”
林晚的评价则试图平衡技术与感知:“我必须承认,你的表演拓宽了我对歌手二字的理解。这更象是一场声音艺术展演。非常新颖,非常有勇气。但在竞技舞台上,尤其是在这样一档需要与观众创建情感连接的节目中,这种纯粹的前卫性,可能会成为双刃剑。” 她的话语委婉,但意思明确。
张刚的评论直接得多:“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技术。但说实话,作为一个普通听众,我大部分时间处于看不懂但大受震撼的状态。我很难用欣赏一首歌的标准来评价它。
钟幂则代表了一部分观众的直观感受:“我觉得很酷,很未来,像科幻电影里的场景。但可能不太好听,至少不是我平时会添加歌单循环的那种。我觉得比赛可能需要一些让听众更容易听懂的歌”
猜人环节几乎无法进行。评委们只能从他展现出的强大电辅音乐制作能力推断,他可能是某个领域的音乐制作人、声音设计师,但具体是谁,毫无头绪。
投票开始。观众票数滚动得明显缓慢,最终停在一个并不理想的数字:观众票 287票。评委票方面,分歧也体现在票数上:陈国栋5票,林晚6票,张刚4票,钟幂7票。评委票合计 22票。
首轮得分:机械之心,总计 309票。
与黑凤凰的384票形成了75分的显著差距,暂时垫底。
艾伦看着大屏幕上的分数,面具遮挡了他的表情,但他持麦的手微微垂下,先前那种实验的亢奋感似乎冷却了些。他没有多言,只是朝着评委和观众席微微点头,便转身走下舞台,步伐依然带着他特有的那种技术宅的利落,但背影在变幻的灯光下,莫名透出一丝与冰冷面具相符的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