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顾清风和林晚落座不久，前排正与院线老板交谈的李坤，似乎恰好结束了对话。他转过身，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后排，随即定格在顾清风和林晚身上。
李坤的脸上立刻堆起了那种商场上惯用的、热情却未达眼底的笑容。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竟然直接穿过座位间的空隙，朝着第三排走了过来。
他这一动，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星娱老板主动去找顾清风和林晚？这可是颁奖典礼开始前的一大看点。
李坤步伐稳健，很快来到顾清风和林晚面前。赵萌立刻噤声，有些紧张地看了看林晚，又看看顾清风。
林晚依旧坐着，只是微微抬眸，看向李坤，眼神平静无波。
顾清风则缓缓站起身，姿态从容，既不失礼，也没有过分热情，只是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李坤可能投向林晚的、过于直接的视线。
“李总，好久不见。”顾清风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顾先生，林小姐，确实好久不见。”李坤笑得仿佛老朋友重逢，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看到二位今晚光彩照人，真是为咱们华语乐坛感到高兴啊。林晚最近发展得不错，听说还签约了顾先生的工作室？强强联合，前途无量。”
他这话听起来是恭维，但咱们华语乐坛几个字，却隐隐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圈内前辈口吻，刻意淡化顾清风独立工作室的性质，仿佛他依然是那个需要被圈内认可的新人。
林晚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并未接话。
顾清风笑了笑，不咸不淡地说：“李总过奖了。只是做点自己喜欢的事情。比不上星娱家大业大，涉足领域广泛。”
李坤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目光转向顾清风，带着几分探究和一种刻意的关切：“顾先生太谦虚了。你的音乐才华，现在是有目共睹，连我这种不怎么懂音乐的人，都听得如痴如醉。《青花瓷》、《东风破》，确实开创了新风气。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笑容不变，语气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音乐是音乐，影视是影视。隔行如隔山啊。星娱今年在电视剧上投入不小，也算是摸着石头过河，深知其中不易。不知道顾先生在电视剧、电影这些领域，是不是还能一样游刃有馀，出手就不凡？”
这话问得可谓刁钻。表面是关心请教，实则是暗指顾清风只会写歌，在更庞大复杂的影视领域未必玩得转，甚至带着点你也就只能在音乐圈蹦跶的潜台词。
周围隐约投来的目光更多了。连前排的赵天明和王林都侧目看了过来。
赵萌在一旁听得有些气恼，想开口，却被林晚一个眼神制止。
面对李坤这绵里藏针的试探，顾清风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甚至连嘴角的弧度都没变。他迎着李坤的目光，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清淅的、不容置疑的底气：
“李总说得对，隔行如隔山。所以……”他顿了顿，语气随意得象在谈论天气，“试试不就知道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针锋相对的反驳，只有简简单单六个字。
试试不就知道了。
轻描淡写，却蕴含着强大的自信和一种“我敢试，你呢？”的潜台词。仿佛在说，音乐我做到了，影视如果我想，一样可以。
李坤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眼底闪过一丝阴霾。他没想到顾清风会这样回答，不接招，不辩解，直接跳到了行动层面，反而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哈哈，顾先生果然年轻有为，魄力十足。”李坤干笑两声，迅速调整表情，“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希望早日看到顾先生在其他领域的大作。”
“借李总吉言。”顾清风依旧是不温不火。
李坤知道再说下去也讨不到好，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坐着的林晚，似乎还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隔着几个座位，范小琪也站了起来。她似乎刚和旁边的韩国演员李俊昊说完话，转身正好看到这边的情形。
她的目光掠过李坤，在顾清风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最后落在林晚身上。
没有想象中的尴尬或躲闪，范小琪的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冷淡。她仿佛没看到林晚一般，径直朝着李坤走去，声音娇柔：“李总，颁奖礼快开始了吧？我们是不是该回座位了？”
她这话是对李坤说的，眼神也看着李坤，全程将昔日的姐妹和提携她的林晚，当成了空气。甚至连一个眼神的交流都欠奉。
这种赤裸裸的无视，比任何恶语相向都更能表明态度——我们已是陌路，连表面的客套都不必了。
林晚依旧安静地坐着，对于范小琪的刻意无视，她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仿佛对方真的只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李坤就坡下驴，对顾清风点点头：“那就不打扰二位了。预祝今晚有所收获。”说完，便带着范小琪转身，朝着自己的座位方向走去。范小琪挽着李坤的手臂，背影挺直，再没回头。
一场短暂的交锋，无声落幕。
顾清风重新坐下。赵萌凑近林晚，小声嘟囔：“什么人嘛忘恩负义。”
林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不必多说。
顾清风看向李坤和范小琪回到座位的背影，眼神平静深邃。
试试不就知道了？
这并非一时口快。
有些事，确实可以提上日程了。
舞台上的灯光开始变幻，音乐声响起，预示着盛典即将正式开始。
会场内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开始聚焦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