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早上,李超刚刷完牙,就刷到了石河子气象局的预警,未来两天将出现强寒潮,夜间最低温可能跌破零下三十五度。
他心里“咯噔”一下,之前零下三十度就把棚子吹坏过,这次温度更低,树苗哪扛得住?
他顾不上吃早饭,就往周明宇的办公室跑。
推开门时,周明宇正在看文件,见他来了,笑着抬头:“李超?你不在公寓养伤,跑这儿来干什么?”
李超大口喘着粗气,“周主任,我想去九连做个调研。正好看看冬季作物的防寒情况,也能积累点数据。”
周明宇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这小子,还跟我绕弯子。是不是看了寒潮预警,想去九连看树苗?”
“还是瞒不过您我实在放心不下,那批树苗要是再冻坏,村民们的盼头就没了。”
“你的心思我懂,但你现在不能去。”
周明宇指了指他的手臂,“你伤口缝了针,才刚拆了线没多久,还没完全愈合。九连那边晚上冷得很,住的地方也没公寓方便,你去了不光自己遭罪,还得让村里干部围着你转,这不是给基层添麻烦吗?”
李超还想争辩:“我能自己照顾自己,不用麻烦他们”
“不行就是不行。
周明宇打断他,“你放心,我已经跟艾主任打过招呼了,让他盯着九连的防寒措施。真有情况,他会第一时间跟你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伤,别让伤口再裂开。”
李超只能点点头:“那那我听您的。”
回到公寓,李超坐立难安,当即就给艾尼?阿布都赛打一次电话。
“艾尼书记,防寒材料都备齐了吗?”
“齐了齐了,李干部,干草和加固用的绳子都拉到地头了。我们正组织人往棚子上盖呢,你放心。”
挂了电话没十分钟,李超又有些放心不下,再次打去电话:“书记,棚子加固的时候多绑几道绳子,这边风大,别刮开了。”
“知道知道,每个人都盯着呢。”
李超有点不好意思,还是硬着头皮说:“书记,我这也是担心树苗,毕竟是大家半年的心血。”
“我懂我懂。”
他还补了句保证:“村里早就通知下去了,大家给树苗加铺干草,保温棚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绝对能扛住这次寒潮。
挂了电话,李超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镜头里,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村民们扛着一捆捆干草,往保温棚顶铺干草。
视频不长,就一分多钟,李超却反复看了三遍。看着画面里热火朝天的场景,听着村民们爽朗的声音,他悬着的心总算往下沉了沉。
“书记,今天风大不大?棚子没事吧?”
“没事没事,棚子结实着呢,树苗都好好的。”
“夜里温度低,没冻着树苗吧?”
“放心,干草铺得厚,冻不着。”
每次得到的都是安心的回复,李超心里的石头也一点点落了地,盼着能早点去地里看看。
一周后,李超手上的伤口终于有些稳定,拆线的地方长好了新肉。
这次,他没跟周明宇打招呼,直接就奔着九连方向而去。
可刚走到苗地边上,李超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不敢相信看到的景象。
视频里的保温棚棚架被狂风刮得断成了几截,歪歪扭扭地倒在地里,盖在上面的保温棉被刮得四分五裂,碎片散得到处都是。
李超快步冲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一棵树苗的枝条。
树苗的枝干冰凉,还带着点硬邦邦的触感,他稍微用了点力,枝条就断了,断口处一点儿水分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
李超心里一揪一揪地疼。
“李干部!”
“到底怎么回事?”
“我们那天真的把棚子捆得特别结实,每一道绳子都拉紧了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看到棚子垮了,赶紧就往地里跑,想重新搭起来。
可风太大了,刮得人站都站不稳,根本没法干活,只能眼睁睁看着树苗被冻着这里的环境实在太恶劣了,我们真的尽力了。”
李超没说话,只是转过头,看着满地破碎的保温棉,看着那些蔫头耷脑、已经冻得发脆的树苗,心里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又酸又痛,还堵得慌。
过了好一会儿,李超才缓缓缓过劲来,“王书记,不怪你们”
“是我大意了。”
李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酸涩,“我之前只考虑到寒潮会降温,没考虑到这里的风会这么强烈,没提前让大家准备更结实的加固材料,是我的责任。”
一番思考之后,李超心里慢慢升起一丝侥幸。
只要根系还活着,等明年开春气温一回升,说不定就能重新发芽。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颗种子扎进了他心里。
剩下的干草和防寒布还有吧?先给树苗重新盖厚点,再加固一下防风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