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宇又气又无奈,“手册让老薛核对不行吗?跑道标识让其他人去确认不行吗?非要你亲自上?”
“不一样啊!”
韩继东的语气也坚定起来:“那些流程都是跟牧民的生计挂钩的,差一点都不行;跑道标识关系到飞行安全,我必须亲眼看到才放心。
周主任,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开航是咱们这么久的心血,我不能在这最后关头掉链子。
我兜里揣着降压药呢,每会按时吃药,还让老薛盯着我,肯定不会出事的。”
周明宇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心里又气又心疼。
他太清楚韩继东的脾气了,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沉默了半晌,周明宇的语气缓和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行,我不逼你回医院。但你必须答应我,只准坐着指挥,不准动手干活。
要是敢瞒我、敢硬扛,我立马让人把你绑回医院,你信不信?”
电话那头的韩继东立马应声:“哎,信,我都答应你!就坐着指挥,不干活,按时发定位,按时吃药,你放心吧周主任。”
“最好如此。
周明宇叹了口气,挂了电话,看着手机屏幕,又气又笑。
手头的整改活儿刚收工,韩继东就摸出手机翻出了民航局王组长的号码。
“王组长,我是韩继东啊。跟您说个事,我们这边整改工作都准备妥当了,想请您抽空过来给指点指点,您经验足,帮我们把把关,我们心里也踏实。”
这话听着是请指导,韩继东心里的小算盘打得明白着呢。
只要民航局这次检查能过,机场就能彻底开航,门口那些等着运棉花的牧民也能有个交代,他这颗悬了好几天的心才算真能落地。
王组长沉默了两秒,语气里满是不相信:“你们整改得这么快?韩继东,我可跟你说清楚,机场开航不是儿戏,安全上的事儿半点不能含糊,别为了赶进度就瞎糊弄。”
“您放心,绝对不敢糊弄!”
韩继东赶紧拍胸脯保证:“我们这准备了好一阵子了,每一个环节都盯得紧紧的,真是万事俱备,就等您来检查了,肯定没问题。”
王组长还是不太放心,又叮嘱了一句:“那你们自己先再仔细检查一遍,别等我们到了查出一堆问题,到时候大家都不好看。
“哎,好嘞。我们肯定再自查一遍,谢谢您王组长,我们在机场等着您。”
挂了电话,韩继东才发现手心都有点发潮。
其实他心里也没十足的把握,但开航的事儿迫在眉睫,牧民们的棉花耗不起,他只能硬着头皮催着上级部门检查。
没等韩继东组织人再自查一遍,民航局复检小组的车就到了。
领头的王组长一进机场办公区,脸就拉得老长,没给半点好脸色。
他连多余的客套话都没说,直接扭头对身后的人说:“走,我们先去看消防通道。”
韩继东紧随其后,王组长根本没有搭理他,径直走到消防通道的标识墙前停下。
“你们自己睁大眼睛看看,这玩意儿能叫标识?”
王组长指着墙上模糊不清的字迹,声音里充满着愤怒,“离远了看就是一团糊。真要是发生火灾,消防车靠这玩意儿找通道?
耽误一秒都是人命关天的事!你们就拿这东西来应付检查?”
韩继东赶紧上前半步,想开口解释:“王组长,您别生气。
最近确实赶开航进度,这标识还没来得及细化完善,我们后续马上就改”
话还没有说完,王组长就猛地抬手打断了他,“别跟我找借口。进度再赶,安全底线不能破。
这种不合格的东西,亏你们还好意思说万事俱备?”
“还有这个材质,你们这儿冬天有多冷,心里没数?这破材料一冻就脆,风一吹就掉,纯属摆设!”
韩继东的脸色瞬间有点灰暗,王组长把检查单拍在桌上,“两大硬伤,没商量。
给你们24小时时间,全流程整改完,我们再来复核。
要是过不了,直接取消这次开航资格,你们从头再准备吧。”
韩继东还想争取宽限几天,王组长已经转身往外走,留下一句别找借口,安全面前没情面可讲,一行人很快就离开了机场。
办公室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谁都没说话。
开航在即,所有人都熬了好几个通宵,就差这最后一步,偏偏在复检上出了岔子。
没等韩继东组织大家商量对策,季宝玉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主任,坏了,门口堵了几十户牧民,都是来问开航时间的!”
“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棉花。最近天气不稳定,怕下雪耽误运输,他们的棉花都堆在仓库里等着运出去呢。
听说今天复检,就组团来问准信,说要是再拖下去,棉花烂在手里,全家生计就完了。
现在情绪都很激动,说不给明确时间就不离开,再闹下去可能要出冲突。”
这话一出,办公室彻底安静了。
一边是24小时整改的死命令,改不好就取消开航;一边是堵在门口的牧民,盼着开航救急。
挂了电话,韩继东的头又有点疼,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
“都到会议室来,紧急开会!”
韩继东拿起手机,给老薛、艾克拜尔江、陈明等核心成员发了消息,语气不容置疑。
十分钟后,会议室坐满了人。
韩继东把复检的结果和牧民堵门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时间就24小时,必须想出办法,既要过复检,也要稳住牧民。”
他的话刚落音,老薛就第一个开口了,语气很坚决:“我觉得得优先去买合格的材质。
整改就得改彻底,用差材料凑活,就算这次蒙混过关,冬天一到标识掉了,还是会出问题。
到时候再返工,反而更耽误事,对牧民也不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