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了绝望与不甘的嘶吼,猛地从唐三喉咙里迸发出来。
他刚刚站稳的身形再次剧烈摇晃,眼前一黑。
一股腥甜涌上喉头,险些再次栽倒在地。
这一刻,他心中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依仗、所有的自我欺骗,都被这金榜无情地撕得粉碎!
只剩下无尽的冰冷和……彻底的绝望。
忽然,唐三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为绝望而失神的眼睛,此刻却燃起了两簇愤怒的火焰,死死地钉在玉小刚身上。
所有的憋屈、不甘和羞愤,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你——!”
他伸手指着玉小刚,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颤斗。
要不是玉小刚,之前在他耳边不断灌输昊天锤是天下第一器武魂,甚至隐晦地暗示是天下第一武魂。
他怎么会对这柄锤子抱有如此不切实际的期待?
又怎么会在一众伙伴面前,信誓旦旦地放出必定前三的狂言?
可现在呢?
金榜不仅撕碎了昊天锤潜力强大的假象。
更是连器武魂第一这块最后的遮羞布也无情扯下,被七杀剑狠狠踩在脚下!
这何止是打脸?
这简直是将他的尊严和骄傲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一想到自己之前那副笃定、自豪的模样。
此刻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玉小刚被唐三那充满怨愤的眼神看得心头一慌。
他最怕的就是失去唐三的信任,这可是他理论体系最完美的证明。
是他翻身的最大希望!
“小三,你听我解释!”
玉小刚急忙上前一步,脸上强行挤出镇定,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这件事……老师我也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昊天锤是靠着秘法才……”
“不知道?”
唐三冷笑一声,那笑声中充满了失望。
“你不是自诩理论大师,遍览群书,无所不知吗?”
“连武魂殿内核典籍都看过,怎么会不知道?”
这话如同尖刀,狠狠戳在玉小刚最在意的地方。
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关于理论的说辞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弗兰德和赵无极,连连使眼色。
弗兰德见状,立刻推了推眼镜,干咳两声打圆场。
“咳咳,小三啊,这事儿确实不能全怪大师!”
“这件事只能说昊天宗将他们秘法藏的好,让我们不知道昊天锤强大的本身并不是昊天锤!”
听到他们的解释,唐三胸中翻涌的怨气稍稍平复了一些。
但那股冰冷的失望却并未散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口的哽咽,声音沙哑地对玉小刚说道。
“我……希望你不是在骗我。”
这句话说得极其艰难,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却又充满了不信任的试探。
玉小刚闻言,心中稍定,连忙保证道。
“小三,老师怎么会骗你?”
“老师的理论或许有局限,但对你,绝无虚言!”
唐三没有再反驳,只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然而,有些东西,一旦裂开,就再难复原。
此刻,他对玉小刚已然心存芥蒂。
那份曾经毫无保留的信任,出现了清晰的猜忌。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之前老师信誓旦旦地说拒绝了稷下学院的邀请,会不会……是为了在他们面前装逼,而编造的谎言?
——
与此同时,难受的不只是唐三,还有昊天宗的众长老和唐啸。
昊天宗内。
当看到“七杀剑”三个字赫然出现在第十二位。
金光闪闪地压在自家昊天锤的第十三名之上时。
原本就因排名而压抑到极点的气氛,瞬间被点燃,如同火山喷发!
“七杀剑?!它凭什么!”
七长老须发皆张,猛地站起身,周身气息狂乱,震得身下的石椅都出现了裂痕。
“他尘心的七杀剑,什么时候能骑到我昊天锤头上了?!”
“放肆!金榜不公!”
“他七杀剑不过是一把只知道杀伐的凶剑,如何与我昊天锤堂堂正正、镇压一切的煌煌大势相比!历来都是我昊天锤稳压它一头,它凭什么排在前面!”
“我昊天宗历代先辈呕心沥血创下的威名,难道还比不过他一柄只知杀戮的剑?!”
更多的长老纷纷怒吼,脸上充满了屈辱和不甘。
他们无法接受!
一直以来,七杀剑虽强,但在昊天宗众人,以及整个大陆的人心中,始终是略逊于昊天锤的存在。
这是他们千年来的骄傲和共识!
可如今,这金榜不仅将昊天锤贬低到十三,更是将七杀剑抬到了十二。
这无异于将他们最后的遮羞布也撕得粉碎,还当着全大陆的面,狠狠踩上了一脚!
强烈的反差和屈辱感,让这些心高气傲的昊天宗高层几乎气得吐血。
他们死死盯着天幕上“七杀剑”那刺眼的排名,眼中充满了愤恨与质疑。
宗主唐啸看着群情激愤的众人,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更加沉重的叹息,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连番的打击,让这位宗主也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信念崩塌的茫然。
——
冰火两仪眼畔。
“哦?七杀剑……竟然排在了昊天锤前面?”
他捋了捋胡须,浑浊的眼珠里透着几分意外和玩味。
“那昊天宗那几个老家伙不得气疯了?”
“真想看看啊!”
而一直独自倚坐青石,与酒壶、诗歌和长剑为伴的李白,在天幕金榜曝光七杀剑时,也不由得抬起了眼眸。
他望着那被誉为极致攻击与杀戮之道的七杀剑虚影。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柄随性而动的长剑。
以及旁边石上以剑气刻下的潦草诗行。
他仰头灌下一口烈酒,任由那辛辣之感在喉间灼烧。
随即看向不远处始终带着温和笑意的林华,声音带着几分酒后的疏狂与纯粹的好奇。
“院长,他那七杀之剑,与我这醉中之剑,孰强孰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