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针锋相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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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刺破海面的薄雾,将冰冷的蓝色镀上了一层金边。受伤的“信天翁号”拖着淡淡的黑烟和航迹,在“飞鱼号”的贴身护卫下,倔强地向着东南方向航行,将那片黑色崖壁和零星枪声远远甩在身后。

然而,真正的威胁并非来自陆地。

北方,那支悬挂蓝底金狮鹫旗的葡萄牙舰队,如同耐心的狼群,调整航向,不紧不慢地并行,始终保持着约十海里的距离,既未靠近攻击,也绝不让猎物流失在视线之外。这是一种无声的压迫,一种待价而沽的姿态。

唐天河站在“信天翁号”修补过的舰桥上,左臂的伤口已被简单包扎,渗出的血迹在深色外套上并不显眼。

他举着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葡萄牙人的动向。对方旗舰是一艘装备了五十门火炮的四级舰,体型和火力都远超受损的“信天翁号”。硬拼绝非上策。

“先生,对方打出旗语:要求对话。并放下一艘小艇,正向我们驶来。”信号兵报告。

“允许他们靠舷,放绳梯。只准一名军官,不带武器,登舰。”唐天河放下望远镜,对林海吩咐,“带他去尾楼甲板,那里视野开阔。准备好茶点,但让‘龙牙’的人看紧点。”

片刻后,一名身穿笔挺的深蓝色葡萄牙海军军官制服、蓄着精心修剪的短髯、年约四十岁的中校,在两名圣龙水手的“陪同”下,登上了“信天翁号”。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甲板上忙碌修补的水手、尚未完全清理的血迹,以及那些眼神冷峻、姿态戒备的护卫,最后落在站在尾楼甲板、神色平静的唐天河身上。

“葡萄牙王国海军,印度洋及南大西洋巡航中队,迪奥戈·门德斯中校。”

军官抚胸行礼,用的是略带伊比利亚口音的拉丁语,语气保持着礼节性的疏离,“奉里斯本宫廷及印度事务委员会之命,巡航本海域,维护贸易航线安全。

昨夜至今晨,此区域发生激烈交火,涉及西班牙王国武装力量。我方有义务了解情况,以避免误会,保障各国合法航行权益。”

他措辞官方,但“了解情况”和“保障权益”这两个词,在当前的语境下,充满了试探和潜在的威胁。

唐天河微微颔首,用流利的葡萄牙语回应,这似乎让门德斯中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圣龙联盟,唐天河。昨夜我方船只遭遇不明身份武装袭击,被迫进行自卫,并执行海上搜救任务。冲突已结束,此海域目前恢复安全。贵国舰队的‘关切’,我们收到了。”

他同样用外交辞令将事件定性为“自卫”和“搜救”,避开了劫掠西班牙珍宝舰队这个核心,同时暗示对方多管闲事。

两人在临时搬来的小桌旁坐下,侍从奉上清茶。门德斯中校没有碰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唐先生,明人不说暗话。西班牙珍宝舰队在这片海域遇袭,损失惨重,消息已经传开。

里斯本和…伦敦,都很关注。贵方的实力,令人印象深刻。但独自吞下如此丰厚的战利品,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消化不良。”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唐天河的反应,“或许,我们可以探讨一种对各方都有利的…安排?

比如,贵方愿意为维护本区域的‘航行安全’做出一些贡献,或者,分享一些…关于特定航线的‘安全信息’,我国舰队很乐意提供相应的…便利与友谊。”

赤裸裸的敲诈。想要分一杯羹,或者获取圣龙的海上情报,代价是葡萄牙的“中立”甚至“有限协助”。

唐天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没有直接回应,反而将话题引向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方向:“中校先生,我对贵国控制的麦哲伦海峡,一直很有兴趣。据说那里风高浪急,暗礁密布,航行异常艰难。

不知以贵国航海之精,如今对海峡的通航控制和安全保障,达到了何种程度?是否考虑过,与有实力的伙伴共同开发,共享水文数据,降低所有人的航行风险与成本?”

门德斯中校的表情瞬间僵硬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麦哲伦海峡是连接大西洋和太平洋的战略咽喉,一直被西班牙和葡萄牙视为禁脔,航行条件极其恶劣,控制力其实有限。

唐天河这个问题,直击葡萄牙在此区域的实际软肋,也暗示了圣龙可能对这条通道有想法。

“这个…麦哲伦海峡航行确属不易,我国与西班牙有相关条约,共同维护其通行安全。具体的通航数据和安全管理,属于高度机密。”门德斯的回答变得谨慎而含糊。

就在这时,尾楼舱门被轻轻推开。维加夫人走了出来。她已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的深灰色旅行裙装,长发简单地挽在脑后,脸上还带着疲惫和淡淡的烟尘痕迹,但腰杆挺得笔直,灰蓝色的眼眸清澈而坚定。

她走到唐天河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门德斯中校,用比他更加纯正优雅的葡萄牙语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西班牙王室在秘鲁总督区的统治,早已背离了天主教仁爱,其根基浸泡在印第安人的血泪和白人移民的苦难之中。圣龙联盟带来的,是贸易,是技术,是尊重,是另一种可能。”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的唐天河,然后转回头,语气更加决绝:“从今日起,维加家族,以及所有认同我们理念的人,将不再承认西班牙总督府的非法统治。

我们与圣龙联盟共进退。任何试图以武力或阴谋阻碍这一进程的势力,都将被视为对自由与公理的挑战。”

这番话,无异于一份公开的政治宣言,彻底斩断了与西班牙殖民当局的关联,也断绝了葡萄牙想要通过施压或交易从圣龙这里捞好处的幻想。她将自己的命运和家族的名誉,彻底绑在了唐天河的战车上。

门德斯中校的脸色变得极为精彩,惊讶、尴尬、恼怒,最后化为一种深沉的思量。他站起身,抚胸向杰西卡行了一礼,尽管动作略显僵硬。

“维加夫人…您的选择,令人震惊。您的话,我会带到。”

他又看向唐天河,语气复杂:“唐先生,看来贵方在此地的…根基,比我们预想的更深。今日之事,我方会如实上报。愿上帝保佑你们的航程。”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舷梯,匆匆下船,返回小艇。

不久,葡萄牙舰队再次打出旗语,开始转向,向着西南方向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海平线下。显然,杰西卡的决绝表态和圣龙展现出的实力与强硬,让葡萄牙人觉得无隙可乘,继续纠缠可能引火烧身,不如暂时退让,观望局势。

危机暂时解除。“信天翁号”和“飞鱼号”得以顺利返回加拉帕戈斯锚地,与留守的舰队汇合。林海报告,葡萄牙舰队离去后再未出现,似乎真的南下了。

夜幕降临,锚地一片宁静,只有海浪轻拍船舷的声音。“信天翁号”的船长室内,灯光柔和。杰西卡与唐天河相对而坐。经过一天一夜的惊心动魄,此刻终于有了一丝安宁。

杰西卡默默地将那个她在撤离途中始终紧抱不放的、镶嵌着宝石的精致木匣,轻轻推到唐天河面前。

她打开匣盖,里面没有金银珠宝,而是整整齐齐地摞放着厚厚一叠泛黄的羊皮纸、鞣制过的兽皮,以及一些用细密笔触绘制的图纸。

“这是我家族数代人,从第一任来到秘鲁的祖先开始,收集、勘绘、整理的所有关于南美西海岸、麦哲伦海峡、火地岛,乃至更南端一些传闻中岛屿的海图、航行日志。

还有水文记录、潮汐规律、风向季节,以及一些与沿岸部落的接触记载。”

杰西卡的声音轻柔,却带着千钧重量,“有些是高价从西班牙海军退役军官手中购得,有些是家族商船队冒险探索的记录,有些…来自那些不愿屈服的印第安向导口述相传。这是维加家族最珍贵、绝不示人的宝藏。”

她抬起眼,凝视着唐天河,月光透过舷窗洒在她的侧脸上,勾勒出优美的轮廓,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托付的决绝,有倾慕的柔情,也有对未来的期许。

“我的家族,我的知识,我的一切……如今,都交给你了。也托付给你所描绘的那个……‘新世界’。”

唐天河郑重地双手接过木匣,指尖拂过那些承载着无数秘密与生命的古老图纸。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望着杰西卡。这一刻,语言已是多余。他伸出右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桌面上、微微有些冰凉的手。

杰西卡的手轻轻一颤,却没有抽回,反而翻转手腕,与他的手紧紧相扣。

经历了生死考验、共同面对强敌、见证了彼此的信念与担当,那些在的的喀喀湖畔月下萌芽的情感,在此刻汹涌的海难救援和坚定的政治抉择中,彻底绽放、交融。他站起身,她也随之站起。

月光下,两人身影靠近,最终紧紧相拥。这是一个超越利益联盟的拥抱,是两颗卓越灵魂在时代洪流中相互确认、彼此依靠的誓言。

良久,唐天河松开怀抱,但依然握着她的手,目光投向舷窗外繁星点点的夜空和锚地中如森林般林立的桅杆。

“我们该走了。这里已经暴露,西班牙人不会善罢甘休,葡萄牙人和英国佬也会像鲨鱼一样围上来。”

次日清晨,舰队完成最后的补给和维修。

唐天河召集所有舰长到“破浪号”上。巨大的海图桌上,铺开着杰西卡带来的、与原有地图精心对比校正后的新版南美及海峡区域海图,上面用红笔醒目地标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航线。

“诸位,”唐天河的手指重重敲在海图最南端那条狭窄的麦哲伦海峡,“南太平洋的财富之门,我们已经用大炮轰开。

但真正的坦途,连接两大洋、掌控全球贸易的咽喉,在这里!绕过好望角太远,巴拿马地峡还在西班牙人手中。唯有这里,是距离最近、一旦掌控便能扼住东西方脉搏的战略要地!”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声音铿锵:“目标,麦哲伦海峡!我们要去那里,测绘每一处暗礁,熟悉每一股洋流,建立补给点,绘制出属于我们圣龙联盟的精确航道!

我们要在那里,升起我们的龙旗,让任何想要通过这片海域的船只都知道,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打通这条通道,东方的香料、美洲的白银、欧洲的货物,将如同血液,通过我们控制的血管畅通无阻!”

“拔锚!起航!目标正南,全速前进!”

命令下达,洪亮的号角声在加拉帕戈斯群岛的晨曦中回荡。

庞大的舰队缓缓启动,调整航向,深灰色的船体切开蔚蓝的海水,迎着南半球渐强的信风,义无反顾地驶向那片寒冷、荒凉、充满未知与挑战的南方水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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