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冰海堡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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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的德雷克海峡南部,天色是一种令人压抑的深铅灰色,与墨黑色的海水在视野尽头混沌交融。风不大,但带着透骨的湿冷寒意,预示着天气的微妙变化。

庞大的圣龙船队排成紧凑的突击阵型,以“破浪号”为锋矢,“龙吟号”、“雷霆号”、“疾风号”呈楔形护卫两翼,中间是吃水较深、满载人员和物资的运输船队。

风帆半升,蒸汽机维持着低速运转,黑色的烟柱在低垂的云层下拉出淡淡的痕迹。

船队沉默地向着东南方向,那片被索菲亚标记为“石头湾”(星火湾)的冰封峡湾驶去。

唐天河站在“破浪号”舰桥,举着望远镜,目光穿透渐散的晨雾,紧紧盯着前方海平线。寒冷让他的手指有些僵硬,但思绪异常清晰。

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南方大陆第一个具有战略价值的据点,甚至可能是未来南极霸权的基石。他赌安森不敢在冬季前夕进行决战,但必要的武力展示和突破封锁的决心,必须毫不含糊。

“左舷,十点钟方向,发现帆影!数量三……不,四艘!是英国船!”了望哨的声音带着紧绷。

望远镜中,四艘战舰的轮廓从一片漂移的冰山后缓缓驶出,挡住了通往石头湾的航道。打头的是一艘体型与“雷霆号”相仿的双桅巡航舰,后面跟着三艘单桅或双桅的武装帆船。

没有看到那艘令人忌惮的四级舰“百夫长号”,这或许是个好消息,但也意味着安森可能将主力置于更后方,或者正在别处执行任务。

“升起战旗,战斗准备。命令运输船队减速,保持队形。‘破浪号’、‘龙吟号’,随我前出。‘雷霆号’、‘疾风号’,保护运输船队两翼。”

唐天河的声音冷静,透过传声筒传遍全舰,“航向不变,航速提升至五节。警告射击,如果他们不让开,就撞过去。”

命令下达,圣龙的飞龙战旗在主力战舰桅顶猎猎展开。炮门被推开,黑黝黝的炮口探出。

“破浪号”的蒸汽机发出低沉的咆哮,明轮叶加速转动,推动庞大的船体破开波浪,引领着“龙吟号”,如同两柄出鞘的利剑,直直刺向拦路的英国分舰队。

英国舰队的反应很快,四艘战舰迅速展开,试图形成一道拦截线。为首的巡航舰升起信号旗,要求圣龙船队“立即停船接受检查”。

唐天河冷笑,对旗语兵下令:“回复:我方在执行既定航行任务,此航道已由我方控制,请立即让开,以免误判。”

信号旗刚升起,英国巡航舰的侧舷便闪过了炮口的火光——一轮警告射击。炮弹落在“破浪号”前方约一百码的海面上,激起数道白色水柱。

“开火还击,目标敌巡航舰,一轮齐射,不用打太准,表明态度!”唐天河厉声道。

“破浪号”和“龙吟号”的右舷火炮同时怒吼,实心弹呼啸着飞向英国巡航舰,大部分落在其周围的海面上,但也有两发近失弹激起的水柱几乎扑上其甲板。这轮炮击明确表达了圣龙方面不惜一战的决心。

海面上的气氛瞬间爆炸。英国巡航舰显然没料到对方如此强硬,在浮冰区作战本就风险巨大,他们接到的命令很可能是拦截和威慑,而非死战。

在圣龙舰队毫不减速、气势汹汹的压迫下,英国指挥官出现了犹豫。四艘英舰的队形出现了细微的混乱,航向调整显得有些迟疑。

“就是现在!左满舵十度,从他们中间穿过去!运输船队,紧跟!”唐天河抓住时机,下达了最冒险也是最果断的命令。

“破浪号”猛地向左转向,庞大的船体几乎擦着一座巨大的冰山边缘,硬生生从英国巡航舰和另一艘单桅船之间那看似不可能通过的狭窄缝隙中挤了过去!

英国水手目瞪口呆地看着这艘喷吐黑烟的巨兽以与其体型不相称的灵活和悍勇直冲过来,慌忙转向避让,阵型被彻底搅乱。

“龙吟号”紧随其后,用一轮精准的侧舷射击压制了另一侧试图靠拢的英舰。趁着英军混乱,“雷霆号”和“疾风号”护卫着运输船队,从被撕开的缺口鱼贯而入。

整个突破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英国分舰队指挥官显然缺乏在如此复杂环境下打一场硬仗的决心和授权,当他们重新调整好队形时,圣龙船队大部分已经冲过了拦截线,向着石头湾入口疾驰而去,只留下几艘英舰徒劳地发射了几轮意义不大的追击炮火。

一场预想中可能惨烈的封锁战,以圣龙舰队果断迅猛的突击而告终。

唐天河站在“破浪号”舰桥,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越来越小的英国帆影,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更深的警惕。

安森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克制,这要么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要么说明英国人的主要目标或许另有侧重。

石头湾的入口出现在眼前,两侧是覆盖着万年冰雪的黑色峭壁,幽深寂静。

然而,当先导的快船驶入湾内时,却发现了不速之客,靠近岸边的一片冰碛石滩上,矗立着几顶简陋的帆布帐篷,旁边堆着一些测绘工具和补给箱。

大约二十名英国士兵和水手正惊讶地看着突然涌入海湾的大批船只。

“看来安森也没闲着,已经派了先遣队。”索菲亚放下望远镜,语气冰冷。

“驱离他们,尽量别杀人。”唐天河命令。

一队“龙牙”队员乘小艇登陆,枪口指向那些英国先遣队员。

对方人数劣势,又远离主力,抵抗意志薄弱,在短暂的紧张对峙和喊话后,他们乖乖地收拾起重要物品,登上自己的两艘小艇,在圣龙士兵的“护送”下,仓皇驶出了海湾。

一名军官模样的英国人离开时,恨恨地回头瞪了一眼正在陆续靠岸的圣龙船队,用英语嚷道:“你们会后悔的!这里的冬天会吞了你们!”

唐天河没有理会败犬的远吠。运输船一靠上临时搭建的简易栈桥,建设立即开始。

人员、工具、建材如同开闸的洪水般涌上岸。唐天河跳下小艇,踩在冰冷坚硬的砾石滩上,立刻开始勘察地形。

石头湾内部比从海上看更加开阔,呈不规则的葫芦形。背靠一道高约百尺、相对平缓的岩石山脊,面朝海湾,两侧有延伸出的岩臂可作天然屏障。山脊下有溪流汇入海湾,虽然已冻结,但冰层下流水潺潺,是宝贵的淡水来源。

“堡垒就建在这里,背靠山脊,正面用石木混合墙体封住滩头,两侧依托岩壁。墙高至少要两丈,基座深挖,用碎石和冻土夯实。墙上设炮位和射击孔。

墙内分区:营房、仓库、工坊、指挥部,全部采用半地穴式,覆土保温,屋顶要坚固,能承受积雪。”

唐天河用脚在雪地上划出大致的轮廓,对围拢过来的工头、军官和索菲亚快速讲解,“山脊上要建了望塔和信号台。淡水溪流要保护起来,修建融冰和储水设施。”

他顿了顿,指向山脊一侧裸露出的黑色岩层和更远处一片颜色更深的山坡,“最重要的一点,索菲亚,你带人立即去确认矿脉和煤层,标记出最容易开采和安全的位置。

规划出从矿区到堡垒的运输通道,并开始小规模试采,我们需要样本,也需要第一批燃料和矿石来提振士气!”

命令明确,分工清晰。来自北美、南美、欧洲乃至亚洲的工匠、劳工、水手、士兵,此刻在冰天雪地的世界尽头,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开始疯狂劳作。

砍伐从运输船上卸下的预制木料的声音、敲打岩石固定地基的声音、号子声、工具碰撞声,瞬间打破了海湾亘古的寂静。

唐天河脱下厚重的披风,抄起一把铁镐,和士兵们一起挖掘冻土。他的行动是最好的动员令,没有人偷懒,效率惊人。

索菲亚带着她的勘探队和部分矿物学者,直奔黑色岩层。很快,消息传回:铜矿脉露头品位很高,伴生的银含量也相当可观。而更令人振奋的是,那片黑色山坡经过简单清理,暴露出的确实是厚达数尺的优质煤层!

虽然燃烧值可能不及某些旧大陆的煤炭,但在这片连灌木都难以生长的极地,这就是生命的保障,是工业的血液!

“立刻组织人手,优先开采第一批煤炭!我们需要它来取暖,来融化冻土,来驱动机械!”唐天河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有了稳定的燃料来源,这个据点生存下去的几率大大增加。

建设工作日夜不停。巨大的篝火在工地周围点燃,用的是首批开采出的煤炭,黑色的烟雾带着一丝硫磺味,但提供的热量远超木柴。仅仅三天时间,堡垒的夯土地基和一米多高的石砌墙基已经成型。

粗大的原木被钉成框架,覆盖上厚木板,再铺上防水的油毡和层层夯土,一座座半埋入地下的营房雏形出现。了望塔的骨架在山脊上竖起。

唐天河亲自检查每一处关键结构的施工质量,测试第一批开采出的煤炭的燃烧情况,甚至品尝了融化的雪水。他命令在堡垒中央竖起一根特别加固、包裹了铜皮以防止冰积的高大旗杆,准备用于升起圣龙和协商会的旗帜。

然而,平静的建设期在第七天被打破。了望哨报告,海湾外,东南方向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庞大的帆影。

那艘令人望而生畏的四级舰“百夫长号”巨大的身影清晰可见,此外还有至少六七艘其他战舰。英国安森舰队的主力,终于来了。

庞大的英国舰队没有贸然进入湾口狭窄、可能设有埋伏的石湾,而是在外海约五海里处下锚,呈扇形展开,封锁了海湾出口。那面曾经飘扬在“决心号”上的米字旗,在“百夫长号”主桂顶端显得格外刺眼。

不久,一艘悬挂白旗的小艇从英国舰队中驶出,靠近石头湾入口。来者是一名海军上尉,递交了安森舰队长亲笔签署的最后通牒。

通牒以严厉的口吻,指责圣龙“非法入侵、武力驱逐英国科学考察人员、掠夺皇家财产”,要求圣龙在十日之内,无条件撤出石头湾及周边所有区域,拆除所有建筑,释放所有被扣人员船只,并赔偿一切损失。

逾期不至,英国舰队将“行使国王陛下授予之权力,采取一切必要之武力手段,恢复秩序,扞卫大不列颠之荣誉与利益”。

通牒的落款日期是四天前,也就是说,留给圣龙的时间只剩下六天。

唐天河在刚刚搭起屋顶、尚未完全建成的指挥部里,借着鲸油灯的光,看完了通牒。指挥部里挤满了核心军官,人人面色凝重。堡垒尚未完工,防御体系远未完善,而敌人主力已兵临城下。

“六天……”林海喃喃道。

“正好是气象官预测的那场特大暴风雪可能来临的时间。”索菲亚冷冷地补充了一句,她刚从矿区回来,脸上沾着煤灰。

唐天河放下羊皮纸,走到挂在粗糙木板墙上的海图前,目光在外海英国舰队的位置和标示天气变化的符号之间移动。暴风雪……安森选择这个时间点下达最后通牒,是巧合,还是算计?

如果是后者,那意味着安森可能也预料到了恶劣天气,他想利用暴风雪来临前施加最大压力,逼迫圣龙在慌乱中撤退或犯错。甚至,不排除他打算在暴风雪最猛烈、圣龙防御最松懈的时候,发动突袭?

“回复安森。”唐天河转过身,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告诉他的使者:石头湾乃我方探险队率先发现、标记并开发之土地,我方在此建立据点,合乎航海惯例与开拓者权利。

贵方所谓‘非法入侵’、‘掠夺财产’,纯属无稽之谈,是贵方人员侵入我方控制区在先。我方断然拒绝撤出。

若贵方诚为科学与和平探索而来,此湾足以容纳两家,我方愿在公平原则下,共享勘察成果。若贵方执意以武力相威胁,则风雪、怒涛与我方炮火俱在,恭候大驾。十日期限?无需十日,现在便可答复:不退。”

回复强硬依旧,甚至暗含讽刺。使者面色铁青地带着回信离去。

消息迅速在堡垒建设者中传开。紧张的气氛如同冰冷的空气,渗透进每个角落。但与此同时,一股同仇敌忾、背水一战的决心也在悄然滋长。

没有人说话,但挥动工具的手臂更加有力,搬运石块的后背挺得更直。建设工作在一种悲壮而沉默的氛围中加速进行。

第四天,堡垒的木石混合外墙已经垒砌到近两丈高,虽然尚未完全完工,但已初具规模。炮位用原木和冻土匆匆加固,从船上卸下的十几门火炮被拖上墙头。

地下仓库里堆满了粮食、腌肉、煤炭和弹药。了望塔上的哨兵瞪大了眼睛,时刻监视着外海英国舰队的动静。

第五天下午,天气开始明显恶化。铅灰色的云层以惊人的速度从东南方向压来,低沉得仿佛触手可及。风势转强,卷起地面和冰面上的积雪,形成白色的雪雾。气温急剧下降,呵气成霜。暴风雪的前兆,已然降临。

夜幕提前笼罩了石头湾。狂风在嶙峋的岩壁和未完工的堡垒间呼啸穿梭,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雪花不再是飘落,而是被狂风裹挟着,横着抽打在一切物体上,能见度迅速降至不足五十步。

外海的英国舰队在风浪中起伏,锚地的灯光在漫天飞雪中变得模糊不清。

唐天河顶着狂风,登上堡垒东侧一段刚刚封顶的城墙。厚重的毛皮斗篷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雪花扑打在他的护目镜上。

他望着外海那片在暴风雪中若隐若现的、代表英国舰队的微弱光点,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可以说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逐渐成形。

他转身,对紧跟而来的林海、索菲亚以及几名浑身落满雪花的值守军官说道:“安森以为暴风雪是对我们的考验,或许也是他等待的机会。但他忘了,风雪同样能遮蔽视线,扰乱视听。”

他指向外海:“这样的天气,他们的了望哨形同虚设,舰船在风浪中难以机动,甚至保持锚位都需全力。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索菲亚的眼眸在雪夜中闪着光。

“组织一支敢死队。人数不要多,三十人足够,要最熟悉水性、最擅长夜战和攀爬的好手。乘两到三艘最强韧的捕鲸小艇,借着风雪和夜色掩护,摸到英国舰队的锚地去。”

唐天河的声音在风啸中依然清晰,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

“不指望击沉‘百夫长号’那样的大家伙。目标是那些较小的巡航舰、运输船,或者他们的哨戒艇。用炸药桶,用燃烧瓶,能烧几艘是几艘,能炸几艘是几艘。

目的不是歼灭,是制造混乱,打击士气,烧掉他们一部分过冬的物资,让他们在这个冬天剩下的日子里,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睛,不敢再轻易靠近我们的海湾。”

他环视众人,他们的脸上有惊愕,有恍然,更有被这疯狂计划点燃的火焰。

“这个计划,九死一生。风浪可能掀翻小艇,寒冷可能冻僵手脚,英国人可能早有防备。但若是成功,我们就能赢得整个冬季的主动权,甚至可能迫使安森在开春前认真考虑‘共享’这个选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张在风雪中模糊却又异常坚定的面孔:

“谁愿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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