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天幕中,原本有关仙道境界的金色文本如烟雾般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令人心头一寒的新标题,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罗战场的第一条铁则:永远不要信任你的伙伴】
“这是什么意思?”
风曦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身边的战友。
那些同伴,刚刚还在“诸天演道盘”中和他并肩作战——
或是他的领主,或是他的下属,或是同甘共苦的战友。
他们曾一同经历过数不尽的生死轮回,彼此之间的信任与默契,早已超越了语言的表达。
然而,天幕上那行文本如同一盆冰冷的水,猛然泼下。
不仅是他,所有刚刚通过“新手教程”的巫族都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与困惑。
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
那并非单纯的力量压迫,而是一种来自“存在”的碾压。
风曦抬起头,看到盘古神城的天空,如同水面被扰动,泛起阵阵涟漪。
一位身影率先现身。
他没有双腿,而是一条凶猛的龙尾,面容为人类,身躯却是鸟类形态,周身充斥着风之法则。
他正是空间速度之祖巫——帝江!
紧随其后,一位人面虎身、披金鳞的巨神降临——
体内混沌气流喷吐的阳炎灼烧四方,他正是金之祖巫——蓐收!
又一尊身形庞大的魔神降临。
他脚踏双龙,身如蛇,浑身赤红,来到之处,温度几乎被完全消弭,他正是火之祖巫——祝融!
……
帝江、蓐收、共工、强良、奢比尸、天吴……
加之早已在场的后土和一位手持巨大弓箭、气息深邃如渊、虽非祖巫但气势如山的男子——大羿。
整整十位祖巫,以及一位巅峰大巫亲临这座广场。
他们什么也没有做,只是站在那里,散发出来的道韵令整个盘古神城震荡——
亿万条围绕的世界星河在他们的气压下颤斗。
“恭迎诸位祖巫!”
所有的新生巫族,包括风曦在内,皆本能地躬身行礼。
“此次演道,尔等表现优异。”
后土开口,她指向风曦所在的局域,那里站着数万名新生巫族。
“因此,我们将为尔等进行一场特殊的‘训练’。”
特殊训练?
由十位祖巫亲自出手?
风曦的心脏猛然一震,他并没有感到一丝荣幸,反而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旁边的大羿显然也感到困惑,他上前一步,对着后土等人行了一礼,沉声说道:
“后土妹妹,诸位兄长,既然他们还只是些刚入门的年轻巫族,何必如此大阵仗?交给我来操练便是。”
“大羿,你不明白。”
后土轻摇头,她的目光扫过风曦等数万“优等生”,眼中透露出一种深邃的神色。
“操练他们的肉体与神通,那是你的职责。而我们,要教给他们的,是另一项技能。”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让所有宇宙中存在的强者都震动的秘密。
“我们要教他们,如何在大罗的棋局中……生存下去。”
“因为,能击败大罗的,只有大罗!”
话音未落,后土伸出一指,轻轻一弹。
风曦震惊地看到,自己身边一名曾在演道盘中为他挡刀而死的忠厚汉子——
突然变得虚幻,最终化作一道纯粹的道韵,消散在空气中。
“这……”
“不必惊慌。”
后土平静地说道:
“这只是我们巫族布下的一颗棋子,一个‘小号’罢了。”
“随着棋局的开始,它自然会被收回。”
小号?
风曦熟悉这个词,但从后土口中说出,显得极其不寒而栗。
“你们以为,大罗之战,是两方对抗,正面交锋吗?”
后土嘴角浮现出一抹神秘的微笑。
“错了。真正的大罗博弈,从无数纪元前就已经开始。”
“大罗者,真灵独立,超脱时空,全知全能。”
“他们能够将自己的一缕灵光化为无尽的化,散布在过去、现在和未来的任意时间点、任何世界、任何种族之中。”
“这些化身,或者说‘小号’,拥有独立的思想和人生,他们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他们会成长,会修炼,会交朋友,也会结仇。”
“他们可能是一个毫不起眼的普通人,也可能是一位风云人物。”
“有些人喜欢两面下注,既在巫族也在妖族中安插棋子,无论最终谁胜谁败,他们都能获得好处。”
“有些人喜欢制造混乱,只为让世界动荡不安,随时在背后捅刀。”
“甚至……”
后土的眼神变得全是笑意:
“我自己都在想,是不是也要弄一个小号,悄悄潜入妖族天庭,做个妖帅玩玩。”
……
遮天世界,天庭遗址!
叶凡站在无始、狠人身旁,望着天幕。
当听到后土的话时,即便他那坚不可摧的帝心也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曾化身为三清,行走红尘,体悟大道。
然而,天幕中描述的“大罗小号”,却完全不同。
这是一种完全隐秘的“潜伏”,连潜伏者自己都未必知情!
这种手段已经超越了神通的范畴,进入了命运与因果的深层次领域。
“无声无息的渗透,跨越纪元的布局……”
叶凡低声喃语,他第一次对“大罗”境界的恐怖有了直观的认知。
这不是力量上的强大,而是一种维度上的碾压。
你永远无法知道,身边的朋友、爱人,甚至你自己——
会在什么时候突然“觉醒”,成为敌人致命的一颗棋子。
这种随时可能背叛的猜忌链条,足以将任何联盟从内部瓦解。
“这种手段,实在太过粗糙了……”
叶凡回想自己曾经的策略,不禁苦笑。
与这些将时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大罗相比,他的谋略实在太过“幼稚”。
……
仙逆世界,罗天星域!
王林一身白衣,黑发飘飘。
他眼中充满了对生死的超脱。
此刻,却因后土的描述而心生寒意。
王林杀伐果断,信奉以杀止杀,敌人就在眼前,拔剑即斩。
然而后土所讲的战斗方式,却令他心生深深的不安。
这不是战斗,这是污染。
你的道、你的法、你的记忆、你的情感,可能早已是别人提前设置好的剧本。
你以为的逆天改命,或许仅仅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何等……肮脏。”
王林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他无法想象,也无法接受这种战斗方式。
在他眼中,修士应该有修士的尊严,生死看淡,不服就战。
而这种在背后玩弄人心、设计无尽阴谋的手段,比任何酷刑都令他恶心。
他无法想象,如果面对这样的敌人该如何应对。
杀了他?
或许他杀掉的,只是对方棋盘上的一个小号,而自己也会暴露底牌,正中对方的圈套。
这种无力感,令人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