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墟!
荒天帝、叶天帝、楚天帝三位至高者,沉默无言。
良久,荒天帝才低声道,语气中罕见的凝重:
“抹杀,与格式化,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他能抹去同阶存在,从因果层面令其消失。
但帝江所为——远比抹杀更恐怖,更难以想象。
那是在完整保留对方全部力量的前提下,硬生生篡改其最内核的“自我”定义!
这种行为,意味着对大道、因果与真灵本质的理解,已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层次。
“他并不是顺流而下去抹除痕迹,而是逆行时间长河,将整条河流,都染成了属于自己的色彩。”
叶凡沉声补充,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映出了一个身影——那人立于万古源头,肆意地重绘着历史的画卷,霸道而无边。
“这装逼的气势……清新又脱俗。”
楚风憋了半晌,终究只能吐出这么一句,来表达心中的震撼与无奈。
……
洪荒世界!
三千红尘客,集体沉默。
这些自诩为“大罗金仙”的存在,平日里能做的最惊天动地的事,无非是在时间长河里捞人、窥探过去未来的风景——
可他们不敢越界,不敢掀起丝毫波澜,因为那意味着因果反噬、灰飞烟灭。
而人家那边的大罗……不,是祖巫——
居然把时间长河当成自家池塘,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把同阶存在玩成了一个失去了灵智的空壳!
这还怎么玩?
“道祖……我们……真的算是大罗金仙吗?”
准提道人神情恍惚,抬头望向高台上的鸿钧,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他们开始怀疑,自己辛苦修炼的“大罗道果”,是不是某种劣质仿品。
鸿钧的嘴角微微抽动,良久无言。
他无法作答。
因为他意识到——
自己这位号称“道祖”的存在,对“道”的理解,或许还不如那位祖巫透彻。
这实在是对尊严的一种重击。
……
龙符世界!
楼拜月凝视天幕,那双清亮的眼眸中,倒映着穹幽那空洞无神的身影。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她心底升起。
她下意识地看向宝座上的古尘沙。
她怕。
怕有朝一日,古尘沙也会遭遇那种不讲道理、视众生为玩物的存在。
然而——
古尘沙的反应,却彻底出乎她的意料。
那具与“无”融为一体的身影,没有恐惧,反而散发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
那是一种见到同类的兴奋与期待。
“原来……路,真的没有尽头。”
古尘沙低语,语气中带着释然与笑意。
他太久无敌,太久孤寂。
他超脱一切,俯视众生,却再也找不到一个能与自己并肩对话,甚至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那种永恒的寂寞,比死亡更沉重。
而如今,他看到了帝江。
看到了一个能将“无限”玩弄于掌间的真正强者。
他期待——
期待有朝一日,能与那样的存在,展开一场无关生死、只为印证大道真义的——终极之战!
……
混沌海!
死寂。
所有妖族仙神,仿佛被定格,凝视着那具已失去灵魂、只剩空壳的穹幽。
曾经与他们同笑共战,被奉为信仰的存在,如今成了毫无自我的傀儡。
领头的独角妖神,浑身颤斗,双膝几乎支撑不住。
他终于明白——
帝江那句“垃圾”,并非傲慢,而是事实。
在那位祖巫眼中,他们这支足以征服诸天的大军,连让他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寂静中,帝江缓缓收回拳头。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具被格式化的穹幽,只是把目光,投向那支已彻底失去战意的妖族大军。
他歪了歪头,露出一个似乎有些为难的表情。
“就这么一个,好象……不太够分啊。”
他微微一笑,声音平淡,却冷得刺骨。
“要不——你们,再上几个?”
帝江那句随意到极致、却又狂妄得刺眼的话,就象一根烧得通红的铁钎,毫不留情地贯穿了每一个妖族仙神的心口。
“不太够分……”
“再来几个吧……”
——侮辱!彻彻底底的侮辱!
那是将整个妖族的尊严碾成灰烬的屈辱!
那位独角妖神的双腿止不住颤斗,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怒火与耻辱的交织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想上前拼死一战,用生命去捍卫族群的荣耀,可理智如同一盆冷水,将胸中的烈焰彻底浇灭。
连穹幽大人——那个能随手开辟“洪荒宇宙”的至高存在,都被当众格式化,化为毫无灵魂的战利品。
他若上前,又能如何?
去送菜吗?
不,他连做一道菜的资格都没有。最多,只能算是汤里的尘埃。
无边的绝望,如同无际的混沌海,缓缓吞没了整个妖族大军。
然而——
“当——!!!!”
一声钟鸣骤然响起。
那不是凡音,而象是从纪元初启、大道未分之前,横贯岁月而来的神音!
它没有杀气,却蕴含着无法抗拒的“定义”之威。
钟声一出,帝江那可令大罗格式化的霸道拳意,倾刻间凝滞。那被他篡改、重写的穹幽过去与未来,也被定格。
混沌海的时间,在此刻仿佛被按下了“倒带”。
无数崩坏的大道法则开始回溯、修复、复位。
穹幽那双早已空洞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微弱的火光。
被删除的记忆,被篡改的“道”,在某股更古老、更蛮横的力量下,被强行“还原”!
“谁?!”
帝江猛地抬头,那双容纳无穷时空的眸子,第一次闪出锋锐无匹的光芒。
妖族大军后方,混沌静静裂开,一道身影自金色辉光中踏步而出。
他头戴帝冠,身披绣有金乌焚天图的帝袍,面容英俊威严到极致。
掌中托着一口古朴厚重、铭刻日月星辰与四象五行的巨钟。
正是那口钟,震碎命运,逆转时空。
——东皇太一!
他来了。
“帝江,玩够了吗?”
太一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带着一股不可违逆的皇者之气。
他扫视一眼正在恢复神智的穹幽,又看向帝江,那目光就象看两个在他花园里打闹的小孩。
“东皇太一。
”帝江低声念出他的名字,那一贯的狂傲顿收,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混沌钟……果真不愧为传说。”
“传说?”
太一淡笑,那笑意中透出几分嘲讽:
“你看到的,不过是它最浅薄的用处罢了。”
话音未落,巫族军阵中,一道温柔的气息悄然浮现。
一位着土黄色宫装、神态温婉却威仪无上的女子,缓步走至帝江身侧。
她一现身,混沌的暴烈气息都变得驯服。
——后土!
“兄长,一个人,不够。”
她柔声道,却坚定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