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光乍现！
绣春刀刺入了白玉京的胸膛，透体而过。
姜白望著那没入魔头胸口的绣春刀，血水模糊了她的双眼。
“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怎么过的吗”
这三年，她几乎每晚都会做梦，梦到那断髮一刀。
如今，他终於倒在了她的刀下。
可为什么自己的心口像是也被剜了一刀
明明了却了心中最大的执念，她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
白玉京口中涌出大口鲜血，这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他身子后仰，轰然倒地。
真气耗尽的姜白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倒在他身旁。
身体的力量在飞速流逝，姜白的视线开始模糊。
但她还是伸出了颤抖不止的手，探向那张狰狞的恶鬼面具。
“临死之前，让我看看你究竟长什么模样。”
就在姜白的指尖触碰到面具边缘时，白玉京的身体微微抽搐了一下，脑袋无力地偏向一侧，眼皮彻底垂下。
姜白心中一紧，用尽最后力气，猛地將面具掀开。
啪嗒。
面具落在地上，发出一声轻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面具之下是一张苍白如纸，却依旧俊美无儔的脸庞。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他在新婚之夜破她傀儡符咒，骗她用亲吻来表达感谢。
在灯会上揽著她的腰，威胁她唤一声夫君。
他是那个为她褪衣疗伤，让她又气又恼，却又在不知不觉中，习惯了存在於她生活中的傢伙。
“怎么会是你”
姜白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阴鸦就是白玉京，白玉京就是阴鸦！
虽然她的心中无数次冒出过这个猜测，可是她从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真的面对这个结果。
看著那张熟悉的脸，阴鸦和白玉京的身影彻底重叠在了一起。
过往所有被她忽略的细节，疯狂涌入脑海。
难怪他神魂如此强大，能反噬她的傀儡符咒。
难怪他能轻易识破方厉的梦蝶蛊，全身而退。
难怪，他能轻而易举杀了方厉
曾经一切不合理的地方，都解释得通了。
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事情，也发生了。
她想杀阴鸦，倾尽所有，不惜性命。
可是，她从未想过要让白玉京死。
“我杀了他，也杀了他。”
她完全乱了方寸，拼命压榨体內的最后一丝真气，度入白玉京体內。
“不、不、不！”
姜白手忙脚乱地翻找身上所有的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往他嘴里塞。
“吞下去，求你吞下去”
她的眼泪终於决堤，不住地滴落在他的脸上。
“白玉京，你不能死，我不准你死！”
咳——
或许是药力起了些许作用，白玉京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竟缓缓睁开了眼睛，仿佛迴光返照。
他看著满脸焦急的姜白，意味深长地问道。
“怎么样，报仇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吗”
他抬起手，轻抚她满是鲜血的脸庞。
“你拼了命都要杀我，为什么杀了我反而这么痛苦”
姜白愣了一瞬，她也说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虽然和白玉京名为夫妻，但两个人之间並没有太多感情。
他们之间有算计，有提防，有合作，但唯独不该有感情。
可是，为什么她会感觉心痛
她找到一个最苍白，却也是唯一能解释的理由。
“你、你对娘娘还有用，你不能死。”
“仅仅是因为这个吗”
他的手无力地从她脸颊滑落，重重垂下。
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意识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不——”
看著白玉京彻底失去生机，姜白死死地用手捂住他胸口不断冒血的窟窿。
与白玉京相处的种种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现。
庭院之中，那个猝不及防的吻。
中秋灯会，在万千灯火中低唤的那声夫君。
溪水旁，解毒缠绷带
“不仅仅是因为这个，还有很多”
话音未落，九停刀意的反噬彻底压垮了她。
她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黑，整个人无力地伏在了白玉京砰砰作响的胸膛上。
嘶——
白玉京深吸一口气，意识从血狱轮迴的幻境世界抽离，回归身体。
一切，皆在算计之中。
溟梦妖丹乃是沧澜的妖丹，蕴含她的天赋神通，有惑乱心神之能。
单凭妖丹，或许难以直接催眠心生警惕的姜白。
溟梦妖丹和血狱轮迴的力量相叠加，所產生的幻术力量，足以扭曲现实与虚幻的边界。
哪怕姜白没有看他的眼睛，也足以直接將姜白拉入幻境世界。
从他故意被姜白追上时，心中就已经打定了这个主意。
打响那个响指之时，姜白便已经踏入了幻境中的死亡剧本。
虽然他在幻境之中做了姜白的刀下亡魂，但也不是没有收穫。
他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赌对了。
起码窥见了她冰冷外表下，连她自己或许未曾察觉的一丝情愫。
“日后，若阴鸦的身份真的暴露，或许也能有一线生机。”
白玉京的目光，落在了姜白的身上。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落在两侧，绣春刀早已经掉落在地。
原本清冷明亮的眸子，变得空洞无神。
长长的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白玉京伸出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一滴泪。
“看来，报仇並不如你想像的那般痛快，我的夫人。”
望著神色呆滯的姜白，他再次开口询问道。
“你为什么要救我”
如今是催眠状態，姜白只会直面自己的內心，给出的答案不会有任何藉口。
姜白略微抬头，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因为你亲了我，因为你在断魂崖救了我，因为你是我的夫君因为你对娘娘还有用。”
听完姜白的回答，白玉京不由得气笑了。
哪怕是在催眠状態，依然在想著他对第五璇璣还有用。
忠诚！
“如果我对娘娘没有了用处，你想怎么处置我”
姜白沉默了一瞬，认真回答道。
“我想把你关在小黑屋里，日日鞭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