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彩声音发颤,腿肚子一软,差点又跌坐在地。
完了,怎么偏偏撞到这个魔头手里!
就在这时,一道月白色身影从空中急坠而下。
来人三十出头,身著青霄宫月白色道袍,袍角绣著暗金色的清风纹。
他的头髮用木簪挽著,却有几缕凌乱地贴在额角上,脸色苍白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
显然是耗尽了体內真气,才勉强御剑飞行追上驾驭灵舟的沈彩。
道士喘著粗气,沙哑著嗓子问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盗取大觉寺里供奉的扶桑国神明牌位”
此话一出,白玉京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他让沈彩替换长生牌位,是为了悄悄截胡扶桑借神明汲取的国运。
怎么才几天工夫,就被青霄宫的人发现了
道士刚问完,余光便扫到了站在沈彩身旁的白玉京。
当看到那具恶鬼面具时,身体猛地一僵,握著剑柄的手瞬间收紧。
“阴、阴鸦!”
虽然除魔卫道是青霄宫的本分,可眼前这位是清风榜榜首。
他修为不过四品,就算真气充盈,也绝不是对手。
道士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底的恐惧,强装镇定地看向白玉京。
“此女乃是通扶桑的奸细,意图乱我大楚国运,还请阁下將她交给我处置!”
白玉京思绪飞速运转青霄宫已经察觉到了扶桑的算计,即將到手的国运好像正在向他挥手。
“你在教我做事”
他缓缓抬起手,指节微微弯曲,周身的真气凝聚,朝著道士笼罩而去。
道士心里一慌,刚想再说些什么,突然觉得浑身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身体!
他双眼瞪得滚圆,脸色涨成了青紫。
“我、我是青霄宫亲传弟子,道子就在幽州,你不能杀我”
他以为搬出青霄宫的名头,能让阴鸦有所忌惮。
可他没看到,白玉京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
別说青霄宫道子,就算是青霄宫宫主来了,也拦不住他要做的事。
“你们青霄宫是怎么知道扶桑国府君祭之事的”
道士的气息已经变得微弱,可声音却满是震惊。
“你竟然知道府君祭!”
白玉京目光一冷:“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闻言,道士赶忙將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
“宫主得到消息,扶桑国欲窃取大楚国运,所以派一眾弟子下山,名为歷练,实则是破逆七星阵势。”
白玉京心中一沉,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如玉盘一般的月色。
今天就是月圆夜,他现在去幽州还来得及。
但如果七州之地都有青霄宫的人,他根本不可能帮扶桑国完成府君祭。
沈彩站起身来,小心翼翼地打量著阴鸦。
她也不明白,阴鸦为何拦下了她,又对青霄宫的人出手。
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个时候她也只能赌一把了。
如果完不成世子交代的任务,她只有死路一条。
“初圣大人,青霄宫道子方行之此刻正在大觉寺与扶桑国的阴阳师大战,我逃走之前,听一位阴阳师说其余六处的阵眼皆无恙。”
闻听此言,白玉京心中顿时鬆了一口气。
为了这次府君祭,扶桑国看来准备得也十分充分。
七大阵眼,只要被破了一个,这府君祭就无法完成,现在只要他去挡住方行之就行了。
咔嚓!
心念及此,他手掌猛地一握直接捏碎了那名道士的五臟六腑。
“立刻隨我返回幽州,做你该做的事情。”
灵舟御空而起,沈彩望著那道背影,总觉得有些熟悉。
白玉京让她替换长生牌位,为何阴鸦要帮她,甚至好像知道她想要做什么。
难道,白玉京就是阴鸦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就被沈彩否决了。
不可能,绝不可能!
幽州,大觉寺。
月圆夜本该是清辉遍洒的静謐时刻,大觉寺內却杀气冲天。
朱红的寺门早已被剑气劈得粉碎,院內的香炉翻倒在地,香灰混著血跡洒在青砖上。
方行之立於庭院中央,月白色道袍下摆被鲜血染透了大半。
他手中握著一柄通体莹润的长剑,冷冷地盯著对面的阴阳师——井上玄藏。
井上玄藏此刻已是强弩之末,衣摆上绣著的血色桔梗纹被撕裂了好几道口子,露出里面渗血的伤口。
他手中的青铜法杖顶端的玉饰早已碎裂,身旁的鬼面式神也变得虚幻透明。
潜藏在大觉寺的阴阳师只剩他一人了,他绝不能倒下,否则府君祭將无法完成。
矢菊宫谋划多年的兴国大计,绝对不允许因他而失败。
方行之手中清风剑一甩,冷声道。
“井上玄藏,速速束手就擒吧!”
话音未落,他身后的三名青霄宫师弟掠出,包围了井上玄藏。
三人直接布下了青霄宫的三才诛邪阵,剑气相缠间,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杀网,朝著井上玄藏笼罩而去。
就在这时,寺院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道金色光柱从大觉寺主殿后方冲天而起,直刺夜空。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
短短数息间,六道光柱先后亮起,在夜空中连成一道残缺的北斗七星图案。
那是府君祭的其他六大阵眼,全部被催动了。
方行之的瞳孔骤缩,握著清风剑的手瞬间收紧。
六大阵眼亮起,意味著派去其他州的师弟全失败了,甚至可能已经殞命。
他猛地转头看向井上玄藏,眼底的杀意再也藏不住。
“起阵!杀!”
“是!”
三名师弟齐声应道,三才诛邪阵瞬间爆发。
井上玄藏抬头望著夜空中的六道光柱,眼中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
六大阵眼已成,可他这最后一处却要被破,难道府君祭真的要毁在他手里
“完了”
可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紫色光芒从夜空俯衝而下。
那光芒快得如同惊雷,瞬间撞在三才诛邪阵的剑网上。
轰隆——
隨著一声巨响,剑网在半空炸开。
三名青霄宫弟子被气浪掀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寺院的围墙上,一口鲜血同时喷出。
方行之也被气浪逼得后退两步,清风剑上的道韵都黯淡了几分。
井上玄藏猛地睁开眼,只见一袭白衣落在自己身前。
那人脸上覆著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根本看不清其面容。
他为什么要救我
“阴鸦!”看清来人,方行之顿时怒不可遏,“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