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列车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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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国王十字车站。

人流如织,汽笛轰鸣,混杂著现代工业的气息与旅人匆匆的步履。

向戈一身墨色长袍,悄然独立於第九与第十站台之间的廊柱旁,与周遭西装革履的旅客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他的长袍並非英伦巫师界常见的款式,材质似绸非绸,触手微凉,其上用银线绣著繁复而玄奥的云纹与隱约的山水图案,宽大的袖口微微拢起,透著一股古老的含蓄与神秘。

这位面容清俊,黑髮黑瞳,身形挺拔如松,眼神沉静,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从容,正静静打量著面前那堵承重墙。

在他的视野里,那墙体並非全然死物。常人无法察觉的魔力微光,如同水波般在砖石表面之下缓缓流淌,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拱门形状。能量稳定古老,带著一丝空间扭曲的奇异波动。

“以魔力强行稳定並开闢一个半永久的空间通道节点…构思直接,但能量利用效率似乎不高,维持如此规模的隱匿魔法,每日消耗的魔力总量恐怕是个大数字。”

向戈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评价一件寻常器物:

“若以东方的阵法辅以灵石驱动,效果或可提升三成,能耗至少减半。”

他微微摇头,似是惋惜。这便是东西方魔法体系的差异之一,西方魔法更注重威力的直接展现和咒语的即时效果,而在能量的精细操控和长效维持上,似乎略有欠缺。

没有更多迟疑,向戈推著那辆同样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古朴檀木行李箱——上面同样雕刻著精细的符文,缓步走向那堵墙。

身形触及墙面,没有预想中的撞击感,只有一股温和的魔力包裹全身,如同穿过一层微凉的水幕。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喧囂的现代车站被拋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喧闹却充满奇幻色彩的景象。深红色的蒸汽机车停靠在站台旁,车头悬掛的牌子上清晰写著“霍格沃茨特快列车”。

猫头鹰的鸣叫、孩童的嬉笑、父母的叮嘱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奇异的气味——南瓜馅饼的甜香、猫头鹰羽毛的腥气、还有某种难以言喻的魔法材料的气息。

站台上,多是穿著素麵黑色长袍的巫师家庭,偶尔能看到一些穿著略显“麻瓜”但细节处透出古怪的孩子。向戈这一身绣纹精美的东方法袍,无疑吸引了诸多好奇、惊讶,甚至略带审视的目光。

他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眼神快速扫过整个站台。他的视线在某些家养小精灵、或是携带了明显附著强大魔法物品的巫师身上略有停留,但很快便收回。

这里的魔法痕跡更加浓郁驳杂,新生微弱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魔力活跃度远超外界,但规则…似乎更为显化,也更刻板。

他心中默念,对比著脑海中的家传知识。东方的修行更重感悟天地,引气入体,沟通自然,法力源於自身与天地交匯;而这里的魔法,更像是一种通过特定音节和手势,引动外界固有魔法规则的力量。

孰优孰劣,难以一言蔽之。

登车的过程很顺利。他的车票是邓布利多亲笔信附带的。

放好那件看起来不大却异常沉重的檀木行李箱——里面装的可不只是衣物,更多的是他的“工具”和一些家传的宝贝——向戈並未立刻坐下,而是沿著车厢走廊缓步而行,看似隨意,实则细致地观察著列车的构造和其上的防护魔法。

列车缓缓启动,窗外伦敦的景致逐渐被郊区的田园风光取代。

走了片刻,他向一个较为热闹的包厢望去。透过玻璃,他看到了一个戴著圆框眼镜、额头有一道闪电形伤疤的黑髮男孩,正和一个火红头髮、鼻尖沾了点灰尘、看起来有些莽撞的男孩坐在一起,兴奋地聊著什么。

向戈认出了他们,这可是主角。

头上的伤疤很醒目。

资料简略,但足够他辨认。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袍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的温和笑容,轻轻敲了敲包厢门,然后推开。

“打扰了,其他包厢似乎都满了,请问这里还有空位吗?”

他的英语流利,略带一点奇异的口音,但吐字清晰,听起来很舒服。

哈利和罗恩正聊著巧克力蛙画片和魁地奇,闻声抬起头。

哈利看著门口的少年,有些惊讶於对方迥异的服饰和沉静的气质,连忙点头:

“当然,请进,这里只有我们。”他往里挪了挪,给新来者让出空间。

罗恩则瞪大了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向戈那身精美的绣长袍,又下意识地扯了扯自己妈妈织的、有些旧了的毛衣,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谢谢。”

向戈从容走进,在哈利对面靠窗的位置坐下,將袖口轻轻拢好:

“向戈。我的名字。”

哈利介绍道,他已经习惯了在说出名字时別人可能会有的反应。

罗恩跟著说,眼睛还盯著向戈的袍子。

向戈对哈利的名字只是微微頷首,反应平淡得让哈利都有些意外。

“很高兴认识你们。”

他的目光在哈利额头的伤疤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似乎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探究,但很快便移开,仿佛那只是一道普通的疤痕。

伏地魔残魂所在的伤疤。

短暂的沉默后,罗恩终於忍不住,指著向戈的袍子问道:

“嘿,你这身衣服…很特別。我是说,它看起来棒极了!是…外国货吗?”

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见多识广一些。

向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袍角,语气平淡:

“家传的样式而已。在东方的巫师家族中,还算常见。”

“东方?”

哈利来了兴趣:

“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是的。”向戈点头。

“哇哦!”

罗恩惊嘆:

“那可真够远的!你怎么会来霍格沃茨?我是说,他们那里没有自己的魔法学校吗?”

他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冒失,尷尬地挠了挠鼻子。

向戈並不介意,解释道:

“霍格沃茨是欧洲最负盛名的魔法学校之一。邓布利多校长的亲自邀请,进行为期至少一学年的交流学习。”

“邓布利多教授?亲自邀请?”

哈利惊讶地重复了一遍,他觉得这简直比遇到一个会说话的帽子更令人惊奇。邓布利多是公认的最伟大的巫师,他居然会亲自写信邀请一个学生?

罗恩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他猛地用手肘碰了碰哈利,压低声音,但以向戈的耳力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哈利!他说的可能是真的!我爸爸说过,东方的巫师家族都很古老,而且非常…非常不一样!他们有些人的魔法我们根本理解不了。能跨越大半个世界来这里,他肯定不简单!”

哈利看向向戈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惊奇和探究。

向戈仿佛没有听到罗恩的窃窃私语,只是淡淡补充了一句:

“邓布利多校长希望促进东西方魔法界的相互了解和交流。”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邓布利多亲自邀请”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话题很快转向了霍格沃茨的分院仪式。罗恩正在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听说过的关於分院帽的恐怖传闻——比如要和巨怪搏斗什么的,包厢门又被拉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个有著浓密棕色长髮和一对大门牙的女孩,她看起来有些著急,语气急促:

“你们有人看到一只蟾蜍吗?一个叫纳威的男孩丟了一只。”

在她身后,一个圆脸的男孩怯生生地探出头,眼圈有点红。

哈利和罗恩都摇了摇头。

“哦,”

赫敏似乎有些失望,她的目光扫过包厢,在看到向戈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对他的穿著流露出好奇,但很快又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思绪:

“我们在帮他找,但好像没什么效果。对了,你们最好快点换上长袍,我估计我们快到了。”

她语速极快,显得非常自信且好为人师。

罗恩似乎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嘟囔著:

“我们会换的”

就在这时,罗恩放在座位上的旧老鼠斑斑似乎被惊动,不安地吱吱叫了两声,试图往罗恩的口袋里钻。

赫敏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那是你的老鼠?它看起来状態可不太好。”

“它是老了!”

罗恩道:

“它在我家呆了十年了。”

“十年?”

赫敏惊呼,带著一种学霸式的挑剔:

“那它可真是普通老鼠里的老寿星了。不过它確实缺了根脚趾头,对吧?”

“不关你的事”

罗恩有点恼火。

向戈的目光落在斑斑身上。

在他的感知中,这只老鼠的生命气息异常微弱,几乎如同风中残烛,但这烛火却透著一股极不自然的僵持感,仿佛被某种阴冷的力量强行吊著。更深处,似乎还隱藏著一丝极其微弱、但绝不属於动物的混魂波动。

虫尾巴彼得…向戈几乎立刻確定了它的真实身份。利用阿尼玛格斯形態苟延残喘,灵魂与肉体都在缓慢腐朽,却因为恐惧和求生欲而维持著这种诡异的状態。

也算有天赋。

赫敏见没人看到蟾蜍,又叮嘱了一句换袍子,便风风火火地带著纳威离开了。

罗恩还在为斑斑和赫敏的態度生闷气,嘟囔著:

“她以为她是谁啊”

向戈沉默了片刻,忽然从宽大的袖袋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瓶。瓶子温润光滑,散发著淡淡的凉意。

“韦斯莱先生,”

他开口,声音平稳:

“你的这位…伙伴,状態確实不佳。並非寻常衰老,更像是生命力过度透支,魂魄…嗯,精神受损。”

哈利和罗恩都看向他,罗恩一脸疑惑:“生命力透支?精神受损?”

向戈拔开玉瓶的塞子,一股清雅沁人的药香瞬间瀰漫开来,让人闻之神清气爽。

“这是我家族秘传的一种滋养药剂,对於修复本源亏空、安神定魄略有微效。或许可以对它有所帮助。”

罗恩有些犹豫地看著那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药水,又看了看手里病懨懨的斑斑:

“这…很贵重吧?给它用…”

“无妨。”

向戈语气淡然:

“药材虽稀罕,但既能製成,便是为人解忧的。况且,它与你也算相伴多年。”

哈利觉得向戈说得很有道理,也劝道:

“试试吧,罗恩,斑斑看起来確实不太好。”

罗恩最终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將挣扎的斑斑按住。向戈示意他掰开老鼠的嘴,然后滴入了一小滴晶莹剔透、宛如晨露的碧绿药液。

药液入口,斑斑先是剧烈地颤抖了一下,隨即身体猛地僵住。

紧接著,在哈利和罗恩惊讶的目光中,它那原本稀疏乾枯的毛髮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有光泽了一些,萎靡的精神也振作了不少,甚至四肢开始有力地蹬动,发出比之前响亮得多的“吱吱”声,活力十足。

“梅林的鬍子啊!”

罗恩惊喜地叫出声:

“它…它看起来好多了!斑斑,你感觉怎么样?”

他能明显感觉到手里的老鼠变得有力气了。

斑斑在他手里挣扎得更厉害了,似乎想立刻逃离。

哈利也觉得神奇:

“这药水真有效!向戈,太感谢你了!”

向戈收起玉瓶,看著异常活跃、甚至显得有些焦躁的斑斑,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意。

安神定魄?或许吧。但这药力更主要的是激发生命潜能来固本培元。

对於一个依靠偽装和沉睡来苟延残喘、灵魂与肉体早已不堪重负的傢伙来说,突如其来的“健康”和活力,恐怕更多的是一种折磨和负担。这会让他更难隱藏自己,更难维持那个脆弱的平衡。

“举手之劳。”

向戈语气依旧平淡:

“东方古老的医术,对於调理生机,自有其独到之处。希望能对它有所帮助。”

他特意在“古老”和“独到”上微微停顿。

罗恩对向戈简直感激涕零,之前那点窘迫和陌生感一扫而空,开始热情地跟向戈分享他的巧克力蛙画片,儘管向戈对那些人物几乎一无所知。

车厢內的气氛变得融洽起来。哈利和罗恩对这位来自神秘东方、受到邓布利多亲自邀请、而且隨手就能拿出神奇药水的新同学充满了好奇和好感。

然而,这融洽的气氛並未持续太久。

突然,包厢的门被人毫不客气地猛地拉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三人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著三个男孩,为首的那个面色苍白,下巴尖细,拥有一头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铂金色头髮。他穿著昂贵的黑色长袍,料子精细,脸上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毫不掩饰的傲慢神情。

他身后站著两个块头高大、身材粗壮笨拙的男孩,一左一右,活像两座移动的山峰,脸上带著蠢笨而凶狠的表情。

马尔福的目光懒洋洋地扫过包厢,先是带著惯常的讥誚表情落在哈利和罗恩身上,但当他的视线触及坐在窗边、一身显眼绣纹墨袍的向戈时,那傲慢的眼神骤然顿住,瞳孔微微收缩,流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

他原本准备好针对哈利的嘲讽话语似乎卡在了喉咙里。这个陌生的、穿著古怪的东方人,是谁?

马尔福微微抬起尖细的下巴,用他那拖长的慢悠悠腔调,带著优越感和挑衅,直接对准了向戈:

“well, well看看这是谁?一个穿著戏服的?告诉我,你是从哪个马戏团跑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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