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那簇咆哮而来的火焰,哈利、罗恩和赫敏的惊呼音效卡在喉咙里,瞳孔中倒映著迅速放大的橘红色光芒。
然而,坐在窗边的向戈,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火焰即將舔舐到他衣袍的前一剎那,他始终放在膝上的那只手轻轻一翻。掌心之中,不知何时已然托著一件物事——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造型古朴厚重的黄铜罗盘。
罗盘表面刻满了深奥繁复的东方符文与星宿图谱,中央並非寻常指针,而是一团缓缓自行旋转的、氤氳著微光星沙,神秘非凡。
家传至宝——万象星盘!
向戈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指尖微不可察地在其上某个符文轻轻一叩。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的低沉嗡鸣响起,並非作用於耳膜,而是直接迴荡在包厢內每一个人的心灵深处。
只见那万象星盘中央的星沙骤然加速旋转,一道淡金色薄如蝉翼却凝实无比的光幕瞬间展开,恰好挡在向戈身前,如同一面无形的壁垒。
砰!
炽热的火焰狠狠撞在淡金光幕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火星四溅,热浪翻滚,將哈利、罗恩和赫敏的脸庞灼得发烫,他们甚至能闻到头髮焦糊的气味。
但,也仅此而已。
那普通的“火焰熊熊”咒,撞上那薄薄的光幕,除了发出徒劳的怒吼外,瞬间便溃散开来,化作零星的火,迅速消散无踪。
向戈身前的光幕连涟漪都未曾泛起一丝,他手中的万象星盘稳如磐石,其上的星沙缓缓恢復之前的流转速度,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包厢內,死一般的寂静。
马尔福举著魔杖,脸上的暴怒和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愕和一丝恐惧。
他从小练到现在的最强攻击咒语之一…就这么被…挡住了?用一种他根本无法理解的方式?!那是什么东西?一件强大的魔法道具?可为什么没有丝毫常见的魔法波动?
克拉布和高尔张大了嘴巴,看看毫髮无伤的向戈,又看看自家少爷僵硬的背影,脑子似乎彻底停止了运转。
哈利、罗恩和赫敏更是目瞪口呆。他们预想过向戈可能会用防护咒之类的魔法防御,甚至可能狼狈躲闪,却万万没想到是如此轻描淡写、如此…匪夷所思的方式!那面突然出现的光幕,那个奇异的罗盘,完全超出了他们对魔法的认知!
“不…不可能!”
马尔福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羞愤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再次疯狂地挥舞魔杖:
“expelliar!(除你武器)!stupefy!(昏昏倒地)!”
心態太差,不过能掌握这么多咒语,说明从小就开始学习了。
两道魔咒光束接连射出,一道红色,一道白色,迅疾地射向向戈。
然而,结果毫无二致。
那面淡金色的光幕,两道魔咒撞在上面,如同泥牛入海,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就消散了。万象星盘甚至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静地躺在向戈掌心,散发著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向戈终於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煞白已经开始微微后退的马尔福,轻轻摇了摇头。
“看来,言语的提醒对你无效。”
他的声音依旧没有什么起伏,却带著一种令人心寒的淡漠:
“那么,只好换一种方式了。”
他终於动了。他將万象星盘收回袍內,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地从另一侧袖袋中,抽出了一根魔杖。
他的魔杖材质奇特,像是某种深色的玉石与漆黑的木质融合而成,表面光滑温润,杖身笔直,没有任何多余的雕刻,长度適中。与他那身东方法袍相配,显得既和谐又突兀。
“坦白说,”
向戈握著魔杖,姿势標准却透著一丝生疏感,仿佛在拿著一件不太熟悉的工具:
“我並不太擅长使用这个。在东方,我们更习惯用…手。”
他说话的同时,马尔福已经被那面诡异光幕和向戈此刻拿出魔杖的举动嚇得心神俱裂,几乎是下意识地又想发射一道恶咒。
但向戈的动作,快得超乎想像。
他甚至没有念咒,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
“gardiu leviosa。”
无声咒!而且是精准无比的无声漂浮咒!
正准备念咒的马尔福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全身,脚下的重力仿佛骤然消失!
他惊呼一声,整个人轻飘飘地浮了起来,离地一英尺,手中的魔杖差点脱手。他徒劳地在空中挥舞著手脚,像一只被无形丝线吊起的可笑提线木偶,脸上充满了惊恐和荒谬感。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放我下来!克拉布!高尔!快动手!”他尖声叫著,声音因为恐惧变调。
克拉布和高尔这才如梦初醒,嚎叫著举起魔杖想要攻击向戈。
但向戈只是眉头微蹙,似乎嫌他们太吵。他握著魔杖的手再次隨意地挥动了两下。
同样的无声漂浮咒!
克拉布和高尔那加起来超过五百磅的沉重身体,也毫无徵兆地、笨拙地飘了起来,和他们惊慌失措的少爷並排浮在半空,像三只臃肿的气球。他们发出的吼叫也变成了滑稽呜咽。
这场面极具衝击力。哈利、罗恩和赫敏已经彻底看傻了。无声咒!如此轻鬆地同时漂浮三个人!这简直是…太厉害了,高年级学生可能都没怎么轻鬆!
向戈看著空中挣扎的三人组,像是完成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他拿著魔杖的手轻轻向包厢门外一引。
於是,在一种无形的控制力下,漂浮著的马尔福、克拉布和高尔,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抓住,毫无反抗能力地、平稳却又无法自控地“飘”出了包厢门。
然后,向戈手腕优雅地一抖,一甩。
“啊——!!!”
伴隨著三声重叠拖长了的惊恐尖叫,漂浮咒被解除。失去魔力支撑的三人如同被扔出去的垃圾,划过一道短暂的弧线,重重地摔在了列车走廊的地毯上,滚作一团,狼狈不堪。
马尔福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铂金头髮彻底散乱,长袍歪斜,魔杖也掉在了一边。
向戈甚至没再看门外一眼,只是轻轻一弹手指。
砰!
包厢的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拉上,隔绝了门外那三个傢伙痛苦的呻吟、愤怒却带著哭腔的咒骂(“我爸爸会知道这件事的!”)以及慌乱爬起的声音。
世界,瞬间清净了。
向戈这才將那只玉质魔杖隨意地插回袖袋中,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用过的工具。他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未乱的袍袖,目光扫过依旧处於石化状態的哈利、罗恩和赫敏,还有角落里张大嘴巴、抱著莱福忘了害怕的纳威。
他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近乎无害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掉了衣服上的灰尘。
“好了,”
他语气轻鬆地说: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现在解决了。世界安静了。”
包厢內依旧一片寂静。
几秒钟后。
“梅林的鬍子啊!”
罗恩第一个爆发出惊呼,他猛地跳起来,衝到向戈面前,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你刚才那是…无声咒?!还有那个发光的盘子!你挡住了火焰熊熊!你把他们三个…像扔垃圾一样扔出去了!这太酷了!简直酷毙了!”
哈利也终於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著向戈,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和敬佩:
“向戈…你…你真是太厉害了!谢谢你帮我们…” 他想到刚才马尔福的挑衅和攻击,心有余悸。
赫敏的反应则完全不同。她湛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极度好奇和探究的光芒,像是发现了比《霍格沃茨:一段校史》更有趣的东西。她几乎是小跑到向戈身边,语速又快又急:
“无声漂浮咒!而且同时作用於三个目標!精准度极高!这需要多么强大的魔力控制和意志力!还有你那个…那个罗盘!那是什么魔法道具?它的原理是什么?为什么我从未在任何书籍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东方的魔法都是这样的吗?”
她连珠炮似的问题砸向向戈,脸上因为兴奋和求知慾而泛红。
向戈被三人围在中间,只是保持著他那淡淡的微笑,对於罗恩的惊嘆和哈利的感谢,他微微頷首。对於赫敏连珠炮似的提问,他选择性忽略了大半,只是简单说道:
“一些家传的小技巧和工具而已,不足掛齿。”
他显然不想深入討论这个话题,话锋一转:
“经歷了刚才的不愉快,我想我们需要一些美食来安抚心情。”
他说著,非常自然地站起身,走到包厢门口,拉开门对著过道里推著餐车的慈祥女巫说道:
“麻烦您,所有种类的零食和饮料,都请给我们来三份。谢谢。”
他出手极其阔绰,直接递过去几枚金加隆,看都没看价格。
很快,琳琅满目的零食堆满了他们的座位:巧克力蛙、南瓜馅饼、坩堝形蛋糕、甘草魔杖、比比多味豆还有好几瓶黄油啤酒和南瓜汁。
“来吧,不必客气。”
向戈率先拿起一块南瓜馅饼,示意大家享用。
这豪爽的举动瞬间冲淡了刚才紧张的衝突氛围。罗恩欢呼一声,立刻扑向了那堆零食,嘴里塞得鼓鼓囊囊,含糊不清地再次表达对向戈的崇拜。
哈利也笑著拿起一瓶黄油啤酒,感觉轻鬆了很多。赫敏虽然还对向戈的秘密心痒难耐,但美食当前,也暂时按下了好奇心,小心地挑选了一块坩堝蛋糕。
纳威怯生生地也被分到了一堆果,小声道著谢,看向戈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敬畏。
向戈靠著窗,慢慢品尝著一块味道还不错的糕点,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变得荒凉壮丽的苏格兰高地景色,听著耳边罗恩嘰嘰喳喳的评论和哈利赫敏偶尔的交谈,仿佛刚才那场衝突从未发生过。
但他的表现,已经深深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列车最终缓缓停靠在一个又黑又小的小站台旁。
夜晚的寒意扑面而来,远处传来一个洪亮粗獷的喊声:
“一年级新生!一年级新生这边走!哈利!到这边来!”
是海格。
学生们嘈杂著挤下火车。向戈跟著人流,看到了那个像小山一样巨大的、留著蓬乱鬍鬚的混血巨人。
他们沿著一条陡峭狭窄的小路走下坡,一个黑色的湖泊映入眼帘,对岸的山坡上,一座巍峨的城堡灯火辉煌,塔尖林立,在星空下显得无比神秘而壮观。
“那就是霍格沃茨。”
哈利小声对向戈说,语气里充满嚮往。
向戈抬头望去,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城堡的灯火,更深处,仿佛有细微的符文流光一闪而逝。
他能感觉到,这座古老的城堡本身,就蕴含著难以想像的巨大魔力和无数秘密。万象星盘在袍內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模糊而古老的共鸣。
他们乘上小船,无声地划过平静如镜的湖面,穿越覆盖山崖的常春藤帐幔,通过一条隱秘的地下隧道,最终抵达城堡地下的一处类似码头的地方。
然后,跟隨麦格教授——一位表情严肃、抿著嘴唇、戴著方形眼镜的女巫,他们走上了城堡入口处的一段大理石阶梯。
站在一扇巨大的橡木门前,麦格教授简要地介绍了四个学院和分院仪式的重要性。新生们大多紧张不安,纳威甚至差点忘了他的蟾蜍。
大门豁然洞开。
辉煌的灯火,四张长长的学院桌旁坐满了学生,目光齐刷刷地投向新生。头顶是点缀著烛光的魔法天板,如同璀璨的星空。
教授席上,坐著形態各异的老师。最中央,一位银髮银须、戴著半月形眼镜的老者,目光慈祥而睿智,正是阿不思·邓布利多。
向戈能感觉到,当他的目光扫过教授席时,至少有两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更长时间:一道来自邓布利多,带著温和的探究;另一道来自一位头髮油腻、脸色蜡黄、眼神冰冷的黑袍教授(斯內普),则是审视和一丝怀疑。
麦格教授拿出一个三角凳和一顶破旧打补丁的尖顶巫师帽——分院帽。
帽子扭动起来,裂开一道宽缝,开始唱歌。今年的歌似乎格外冗长,讲述著四个学院的特质。
唱完歌后,全场鼓掌。麦格教授展开一卷羊皮纸,开始念名字。
一个面色红润、梳著两条金色髮辫的小姑娘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戴上帽子。
“赫奇帕奇!”帽子喊道。
右边一桌的人向汉娜欢呼鼓掌。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
赫敏几乎是跑著上去,戴上帽子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
“格兰芬多!”
帽子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做出决定。赫敏鬆了口气,跑向欢呼的格兰芬多长桌。
纳威慌慌张张跑上去,帽子戴了半天。
“格兰芬多!”
马尔福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快步走上去,帽子几乎刚碰到他的头髮就尖叫道:
“斯莱特林!”
他露出得意的笑容,走向斯莱特林长桌,目光阴狠地瞥了一眼新生队伍里的向戈。
终於——
“向戈(xiang ge)!”
当这个名字被念出时,大厅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许多人都注意到了这个穿著奇特、气质沉静的东方少年。
关於他在列车上轻鬆击败马尔福三人的事跡,已经在小范围传开了。
向戈面色平静,在一眾好奇、探究、审视的目光中,步履从容地走到三角凳前,坐下。麦格教授將破旧的分院帽轻轻放在他的黑髮上。
帽子很大,几乎遮住了他的视线。
然后,一个细微的、惊讶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嗯?奇怪…非常奇怪…”
分院帽的声音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置信的探究欲。
“我看到了…浩瀚如星海的知识…但並非这里的魔法体系…古老而陌生的智慧…还有…那是什么?一个…罗盘?蕴含著…世界的气息?”
它的声音变得惊疑不定,仿佛发现了某种完全超出它千年认知的存在。
“不对…不止是知识…你的灵魂…你的灵魂波长…古老而…年轻?矛盾…太矛盾了…我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影子?”
分院帽陷入了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大厅里的窃窃私语声逐渐变大,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这异常的情况。分院帽从未在任何人头上停留如此之久。
教授席上,邓布利多的蓝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著锐利的光芒。斯內普教授的表情更加阴沉。麦格教授担忧地蹙起了眉头。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就在下面的学生们开始忍不住交头接耳时,分院帽那充满困惑和极度不確定的声音,才再次在向戈的脑海中响起,低语呢喃,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他发出终极的疑问:
“…古老的灵魂?另一个世界的知识?我该把你分到哪里?哪里才能容纳你这样的…异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