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那清亮带笑的声音适时响起,将众人拉回到轻松欢快的氛围:
“诸君,方才那魔童吼得可还过瘾?”
“天命虽重,但我辈少年,亦有游戏人间之趣!”
“接下来——咱们玩个简单的!”
他大手一挥,指向戏台前方那片已被清空出来的宽敞空地:
“抢马扎!”
台下众人眼睛一亮。
“规则简单!”薛灵朗声道,“场中马扎数量总比人数少一个!鼓声响起,众人绕马扎转圈;鼓声骤停,立刻抢座!未抢到者——出局!接受小惩罚!”
“惩罚嘛……清唱一曲、讲个笑话、学声动物叫,随兴表演都可!咱们图个乐子!”
“好!”台下立刻响起应和声,许多少年摩拳擦掌。
早有准备的星卫们迅速搬来十几个低矮的马扎,在场中摆成一个圆圈。
薛灵正要宣布开始,目光扫过人群,又到了那个戴着精美蓝色凤蝶面具的身影——青罗。
他忍不住笑了,姐姐便是爱玩的。
“准备——”薛灵高喊,手中拿起一面小鼓。
参与游戏的二十来人立刻围着马扎圈站好,个个神情专注。
青罗也站定位置,身姿放松却隐含警觉,目光扫过场中马扎布局,心中已有计较。
“咚咚咚……”鼓声响起,节奏平稳。
众人开始绕圈,脚步或快或慢,目光游移。
青罗步伐轻灵,看似随意,却始终与身前马扎保持着一个最佳的突进距离。
鼓声忽急忽缓,撩拨人心。
突然!
“咚!”鼓声骤停!
“抢!”
人影纷乱,惊呼四起!
青罗在鼓停的瞬间,脚下如踩滑冰,身形以一个巧妙的角度侧滑半步,精准无比地坐上了早已锁定的那张马扎!
动作行云流水,甚至带着点闲庭信步的优雅。
“好身手!”旁边一个抢到马扎的少年忍不住赞道。
第一轮,数人落空,悻悻出局。
“淘汰者,上前接受惩罚!”薛灵笑道。
几人各自选了惩罚。有红着脸唱了支荒腔走板小调的,有结结巴巴讲了个并不好笑的笑话的,还有一个学了声惟妙惟肖的公鸡打鸣,惹得众人捧腹。
青罗坐在马扎上,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跟着起哄:
“唱得不错,再来一个!”
“喔喔喔——学得真像!明早庄子打鸣靠你了!”
她声音清脆,带着笑意,虽是起哄,却无恶意,只让气氛更加热烈。
被起哄的人也不恼,反而更放得开,引来阵阵善意的笑声。
鼓声再起,人数减少,竞争更激烈。
青罗依旧从容,凭借过人的反应和巧妙的步伐,次次都能在鼓停瞬间抢占先机,稳稳落座。
她似乎很享受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偶尔还会故意在鼓声将停未停时,做出要冲向某张马扎的假动作,引得旁边人慌忙去抢。
她却虚晃一枪,轻盈转身,坐上了另一张空位,气得被晃点的人跳脚,她却只是耸耸肩,面具下想必是得意的笑。
几轮下来,她竟成了场中屹立不倒的“常胜将军”。
然而,就在新的一轮即将开始时,一个玄色身影悄无声息地挤入了游戏圈,站定在青罗身侧不远处。
正是纪怀廉。
他仍戴着那张冷峻的鹰脸面具,但周身那股的气息好似又沉稳了些,却让青罗心头一跳。
青罗察觉到身侧熟悉的存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不着痕迹地朝旁边挪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
纪怀廉却仿佛没看见她的小动作,也跟着挪了半步,依旧保持着一个亲近却又不会太过冒犯的距离。
鼓声响起。
两人随着人流转圈。青罗眉头微蹙,脚下步伐加快,想借着移动甩开他。纪怀廉亦步亦趋,如影随形。
鼓声忽快忽慢,两人的脚步也跟着变化,竟隐隐有了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在无声地较劲。
青罗试图用假动作迷惑,纪怀廉却似乎总能预判,不为所动。
周围的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打转,带着好奇与窃笑。
纪怀廉的目标很明确——他想让她输一次,罚她唱歌。
自她第一次醉酒哼唱过后,那婉转清亮的嗓音便时常萦绕在他心头,可后来她再未在人前唱过。今晚这场合,正合适。
又一局开始,场上只剩七八人,马扎更少。
纪怀廉紧跟在青罗身侧,她向左,他便封左路;她欲前冲,他便提前占位。
几次三番,青罗都被他逼得险象环生,最后虽仍勉强抢到座位,却已不似先前从容。
她面具下的眉头蹙得更紧,心中暗恼:这人是存心跟她过不去了!
鼓声再起,这一轮,场上只剩四人,三张马扎。
青罗全神贯注,脚步轻捷如风。纪怀廉如影随形,目光透过面具缝隙,牢牢锁住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突然,鼓声骤停!
青罗身形疾闪,扑向左侧一张空马扎!纪怀廉几乎同时动作,却不是抢座,而是右手在她腰侧轻轻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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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全力前冲的青罗重心微偏!
她惊呼一声,眼看就要与马扎擦肩而过,跌落在地!
电光石火间,一只手臂猛地环过她的腰,将她稳稳托住,随即带着她一同旋身,两人一起跌坐在地——正巧坐在了那张空马扎前方半步处。
青罗跌坐在纪怀廉怀中,两人姿势亲密,引得周围一片哗然与起哄声。
“鹰兄好身手!”
青罗慌忙挣扎起身,面具下的脸已涨得通红,一半是羞,一半是怒。
她站稳后,狠狠瞪了纪怀廉一眼
薛灵忍着笑,高声道:“二位都未抢到马扎,按规矩,一同出局!须得一起接受惩罚!”
众人顿时起哄:“一起表演!一起表演!”
纪怀廉从容起身,拂了拂衣摆,透过面具看向青罗,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听凭诸位安排。”
青罗气结,却又不能当众发作,只得压着嗓子道:“那便……表演个‘猪八戒背媳妇’吧!”
众人一愣:“何为‘猪八戒背媳妇’?”
青罗眼珠一转,解释道:“便是我扮作新媳妇,这位鹰兄扮作猪八戒,将我背到庄门口,再背回来。诸位数到十,若他未回来,便算他输,要再加罚!”
众人虽不明这典故从何而来,但觉得有趣,纷纷叫好:“好!便如此!”
纪怀廉面具下的眉梢微挑,却不反驳,只走到青罗面前,背对着她半蹲下身:“请吧!”
青罗咬牙,爬到他背上。纪怀廉轻松起身,背着她便朝庄门方向疾奔而去。
众人开始齐声数数:“一!二!三!……”
纪怀廉身法极快,如一阵风般掠过庭院,转眼已到庄门口。
青罗正待提醒他该折返,却听他低笑一声:“回去?本王可没说。”
说罢,他非但不回头,反而足下一点,纵身跃上院墙!
“你!”青罗大惊,用力捶他肩膀,“放我下去!耍赖!”
“耍赖又如何?”纪怀廉笑声愉悦,背着她踏着屋脊飞掠,夜风扑面,星辰在头顶流转。
青罗气急:“你再不回去,日后我便住庄子里,不回王府了!”
这话戳中了纪怀廉的软肋。他身形一顿,终于不情不愿地停下,将她轻轻放下。
“媳妇是何意?”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问。
“你明日便会听到谣言,你媳妇今日被一位戴着面具的男子背走了!”她恨恨地道。
脚一沾地,正要退开,却被他闪电般凑近她的唇,飞快地轻啄了一下。
“你——”青罗呆住。
纪怀廉已大笑着向后掠去,玄色身影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围墙之后,只余声音随风飘来:“今夜暂且放过你——”
媳妇便是妻子的意思吗?……他心头暗喜,这是终于肯承认了。
青罗站在原地,面具下的脸滚烫,气得跺脚,却又拿他无可奈何。
回到游戏场时,众人已数到十,见只有青罗一人回来,纷纷追问“鹰兄”何在。青罗没好气道:“他跑得太慢,半路摔了,没脸回来见人!”
众人哄笑,也不深究。
游戏继续,青罗却有些心不在焉了,
便退回戏台后摘下面具,今日紧追不舍的逼迫,危急时的环抱,背她飞驰时的风声,还有那隔着一层面具、却依然滚烫的偷啄……无赖至极!
“混账……”她低声骂了一句,心下却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