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心斋内,青罗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身月白的家常衣裙,懒洋洋地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
初春的阳光暖融融的,驱散了连日奔波的寒气。薛灵端来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壶花果茶,摆在一旁的小几上。
青罗拈起一块杏仁酥,眯着眼睛咬了一口,满足地叹了口气。“薛灵,把星卫都叫过来。”
很快,二十名身着玄色劲装的星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子里,向青罗行礼。
青罗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才开口道:“一路辛苦,都歇歇。叫你们来,有件事情需要与你们说一说。”
她脸上神色一肃,声音有些冷:“靖远侯府的林蕴小姐,因为犯了错,被侯爷禁了足,日后星卫一切事务皆不可告之她,违者,逐之!”
“是,教练!”二十名星卫齐声道。
他们在青蕴堂只待了几个月,只与夏含章略为熟悉,后来入了庄子训练后,更是只听青罗与王爷的命令。
“那些雷的事,只字不可外露!听明白了吗?”青罗沉声道。
“明白!”
眼见该交待的已经交待完了,她神色一松,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玩味:“薛灵,你说外头那谣言,‘金枝陷云障,赤土裂千川’,写得是不是还挺文雅?对仗公整,还押韵?”
薛灵对她偶尔跳脱的思绪已经习惯,闻言也笑了:“确是有些文采,只是用心歹毒。”
“可不是么。”青罗又塞了一块点心,腮帮子鼓了鼓,含糊道,“光这两句,好像还没说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气势不够,不够骇人听闻。薛灵,你能不能再接两句,凑成一首诗?”
薛灵脸一垮:“姐姐说笑了,我哪有这等急才。”
“试试嘛。”青罗来了兴致,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想了想,“嗯……‘金枝陷云障,赤土裂千川’……后面接什么呢?王爷宠爱妾,灾星爱妖孽?如何?顺口吗?”
院子里一片寂静。
二十个星卫连同薛灵,齐齐噎住,表情都有些微妙。
有人忍不住轻咳了一声,低下头掩饰嘴角的抽搐。
教练,您对自己被骂成“妖孽”,似乎……还挺自豪?
青罗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噗嗤笑出声来:“好像不行!王爷听不得灾星二字。你们一人想一个。”青罗忙摆手,“快快快!趁王爷还没回来!
她看向院子里沉默的星卫们,道:“放轻松些,不拘好坏,一人想一句类似的,要跟灾异、美人、皇室牵扯上!”
头脑风暴一下,日后你们可以去当水军。
星卫们面面相觑:教练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他们不知道,青罗是被自己那句“灾星爱妖孽”给逗乐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星四第一个开口道:“王爷宠小妾,老天不下雨……”
青罗一击掌:“妙!赏一贯钱!”
听说还有赏钱,星卫们来了劲,个个摩拳擦掌起来。
星十一:“‘祸水引天罚,万姓受熬煎’。”
“嗯,直接点明因果,还有吗?”
“‘狐媚惑主星,地涌烈焰山’。” 星六道。
“好家伙,直接‘狐媚’了,我感觉我要成妲己了。”青罗点评,“不过够惊悚,赏!”
青罗直接一块点心砸他头上:“你瞧不起我的美色,是吧?”
“龙子爱祸水,江河见了鬼!”星十九抱着脑袋闷声道。
青罗挥挥手:“赏!”
“皇家养妖精,锄头挖不灵!”星八笑嘻嘻地道。
星十五:贵人护妖女,旱死三千里!
思如泉涌,有潜力!
星二十一:皇子亲烂桃,渴死路边草!
我特么!青罗一大块点心砸过去,星二十一接了往嘴里送。
纪怀廉回到竹心斋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欢天喜地的景象!
星二十五大喊一声:皇子迷狐狸,地里不长米!
突然发现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身后,他僵硬地转过头。
“啊……”他一声惊恐地大叫,抱着头便窜出了竹心斋院门。
几乎是同时,窜门的窜门,跃墙的跃墙,薛灵在门口还被星三、星四挤得摔了个狗啃泥。
“想到了什么明天报给我,有赏!”青罗大叫,这煞星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纪怀廉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刚才……说的什么?”
他宫装未换,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在看到她的瞬间,便柔和了下来。
青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往他怀里一纵,他忙不迭伸手抱住。
她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胸前,在他唇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破天荒的!
纪怀廉不由扭头看了一眼日头,确是往西边下去了!
“刚才我们在讨论如果要散谣言,应该用什么话更响亮,更容易传出去。他们每人想一句。”她把玩着他胸前的衣襟。
纪怀廉从未见过她这般主动,直觉她要使坏,但又舍不得放下,干脆坐了下来,让她坐在腿上,下颌搁在她的肩窝上,柔声道:“今日怎么突然……这般热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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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笑:“嗯,有些紧张,差点要被人拿去祭天了……”
他把她圈入怀里:“有我在,没人能把你带走!”
她点了点头,很快就收起了那一丝惧意,道:“皇上急召何事?”
纪怀廉就着她的茶杯,饮了一口,才缓缓道:“暂且无事。父皇问起预警之事,我将雁书楼一事禀报了,且说成是你为商事所建,预警是基于数据推测。”
青罗点点头:“无妨,雁书楼本也要重新梳理了,陛下信了?”
“至少未深究,也未全信流言。”纪怀廉放下茶杯。
她揉了揉他紧拧的眉心,笑道:“放松些!以前我每逢大考,皆是让自己进入轻松的状况,才能以全盛之姿拿到好的结果!”
她与他四目相对:“如今,谣言既起,于你我而言皆是大考,不要把自己绷得太紧!”
他一愣,点点头。
青罗想起方才院中的“诗会”,便笑着将星卫们凑出的句子说与他听,听得他目瞪口呆,又忍不住失笑,心里也渐渐放松。
“你想了什么句子吗?”他捏了捏她的鼻尖。
“想是想了,怕你听不得!”青罗笑道。
他奇道:“说来听听!”
“先说好,不能摆脸色!”
“不摆!”
“嗯,王爷宠爱妾,灾星爱妖孽!如何?”她偏着头看他。
他脸色却变了,变得暧昧不明,眼中都似有了一层吸人的光芒,凑到她的耳边,轻声道:“我给你改一改,王爷宠爱妃,灾星爱妖精……”
青罗竖起了大拇指,并赞一句:“可以啊!王爷现在也能拿灾星自侃,有进步!”
纪怀廉笑道:“你都是妖精了,我若不是灾星,如何配你?”
青罗拍了拍他的肩:“那便说好了,我从不在乎谣言,只要不威胁到我的命,就让它传!不必去辟谣,万一哪天皇上要你给天下人一个交待,你把我逐出王府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