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沉重的脚步声从迴廊传来，先前退下的白鬍子长老捧著一个紫金托盘快步返回，托盘上覆盖著一块绣著七宝琉璃塔纹样的红绸，边角处隱约透出流光。
“宗主，宝物取来了。”长老將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寧丰面前的玉案上，退到一旁时，额头已沁出细密的汗珠——显然这些宝物的分量极重。
寧丰抬手示意，红绸被轻轻揭开，剎那间，几道柔和却不刺眼的光晕从托盘內涌出，將暖玉地面映照得五光十色。
托盘中央躺著三株植物。
最左侧是株巴掌高的紫色小草，叶片边缘泛著银线，根部缠绕著几缕肉眼可见的精神力波动。
“这是“凝神草”，可以帮人凝练精神力，百年份的凝神草已是珍品，这株足有千年年份，不愧是九宝琉璃宗，真是財大气粗。”毒不死为王凌讲解道。
中间的果实通体浑圆，表皮如黑曜石般光滑，却透出淡淡的蓝芒，细看之下，竟能看到果实內部仿佛有星辰在流转。
“这是星辰果，传说中吸收星辰之力生长，对精神力的滋养有著非比寻常的效果。”毒不死再次说道。
最右侧则是一株兰草，兰草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半透明状，仿佛是由月光凝聚而成。它的叶子细长，犹如银色的丝线。
“这是幻月灵兰，能够增强魂师的精神感知能力，让精神力变得更加坚韧，如同钢铁般难以被攻破。此外，它还能帮助魂师在冥想时更容易进入深度冥想状態，提高修炼效率。”
紫金色的托盘上，三株奇珍异宝在暖玉地面反射的柔光中静静矗立，光晕流转间，连穹顶垂下的琉璃灯都仿佛黯淡了几分。
“幻月灵兰，百年星辰果，还有这千年凝神草寧丰，你倒是捨得。”雷长老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三样隨便拿出一件，都能在拍卖会上拍出天价，更何况是这般品相极佳的珍品。
而毒不死却只是斜睨了一眼，绿髮下的眸子闪著精光，指尖捻著下巴那几缕稀疏的绿须：“这点东西就想打发老夫？凌儿要的是能让精神力突飞猛进的宝贝，这些顶多算开胃小菜。”
话虽如此，他眼底的满意却藏不住——九宝琉璃宗果然財大气粗，一出手就是这等货色，看来这趟没白来。
只不过不同於其他人，王凌的眼神中並没有太大的波动。毕竟相比起冰火两仪眼当中的仙草，这些天材地宝只能算做还行。
寧丰將王凌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暗暗点头。
这孩子面对重宝却能保持镇定，这份心性，確实配得上他的天赋。
他抬手示意白鬍子长老將托盘推向王凌：“小友不妨近距离看看，这些宝物是否合用。”
王凌上前一步，指尖悬在凝神草上方，並未触碰。一股清凉的气息顺著指尖传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冰针在梳理他的精神脉络，之后王凌微微頷首：“多谢寧宗主厚爱，这些宝物很適合我。”
“合適就好。”毒不死大手一挥，直接將托盘往王凌怀里一塞，“既然合適，那就拿著！寧宗主，这些只是见面礼吧？后续的宝贝，可得跟上啊。”
寧丰看著被抢走的托盘，嘴角抽了抽，最终还是维持著体面：“自然。只要能助力小友成长的宝物，我宗会尽力搜罗。” 说罢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王凌，“只是不知小友是打算什么时候订下婚约。”
在王凌接过托盘之后，寧丰一改之前的態度，开始催促王凌和寧天订下婚约。
毕竟钱已经付了，那只能选择享受了。
同时又怕本体宗会言而无信，因此寧丰觉得婚约自然也是越早订下越好。
毒不死看著寧丰，绿髮下的眸子闪著算计的光：“订婚约还需挑日子？就三日內吧。让你家小公主准备好信物，老夫亲自送凌儿来取。”
他故意加重“取”字，带著几分施捨般的傲慢——在他看来，这已是给足了九宝琉璃宗面子。
寧丰指尖的玉扳指终於停了摩挲，他抬眼时，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湖：“三日內未免仓促。小女寧天尚不知此事，需得先与她说明。再者，订婚需备龙凤帖、聘礼清单，这些礼节不可废。”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坚持，“七日后，如何？”
他心里清楚，这是底线。九宝琉璃宗纵有求於王凌，也不能连最后的体面都丟了。让女儿有时间接受，让宗门有时间准备，既是缓衝，也是无声的抗议。
毒不死刚想反驳，王凌却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师父，七日便七日吧。礼数周全些，也是对寧宗主的尊重。”
他並非在意礼节，只是看得出寧丰的隱忍。九宝琉璃宗虽让步，却未失风骨，这份体面，他不介意给。更何况，七日时间，足够他先用这三株宝物打磨精神力了。
毒不死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还是你小子会说话！行，就依你。七日之后，老夫准时带人来『喝杯喜酒』。”
他特意把“喜酒”二字咬得极重，活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也不怪毒不死这么高兴，原本要费大代价得到的天材地宝现在就这么容易到手。
还从九宝琉璃宗那里为徒弟娶了一个不错的媳妇，是个人都会高兴。
而寧丰叶鬆了口气，指尖终於鬆开了那枚被摩挲得发烫的玉扳指。
他转向王凌，目光温和了几分：“小友深明大义，寧某多谢了。七日后，我会让寧天亲自將信物交予你。”
“不必。”王凌抬眼，目光与寧丰对上，清澈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七日之后，我亲自去见她。有些话，该当面说清楚。”
他不想让这场交易显得太冰冷。那女孩既是这场婚约的另一半，至少该有机会亲口问他一句“愿不愿意”——哪怕答案早已註定。
寧丰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頷首：“也好。”
他忽然觉得，这少年比毒不死靠谱得多，至少懂进退。
或许，这场看似屈辱的联姻，未必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