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从万历之后的大明言官,个个都是战斗力爆表的大喷子,天天喷,日日喷。
强如神宗万历皇帝,一世英明,竟然被喷的连立太子这事都做不了主,何其荒谬?
因为立太子的事,气的万历神宗皇帝四十年不上朝。
神宗万历皇帝,要立第三子朱常洵为太子,结果吶,硬生生被喷的怀疑人生,喷子们要死保皇长子朱常洛。
后来喷子们贏了,再后来,被喷子里力保的皇长子朱常洛,只当了三十天皇帝,竟然因为荒淫过度,死了。
这货吃了那啥虎狼之药吃多了,竟然死了,死在了女人身上!
从此一向稳定的大明朝局,陷入无休止的混乱。
等到了天启朝,天启皇帝的风格比较刚猛,他重用魏忠贤,重用厂卫狠狠的杀了一批。
等到了崇禎朝,这些斯文败类的机会,终於又来了,因为崇禎年纪小,继位时才十七岁,又是个好面子的人。
於是乎,崇禎朝党爭再起,这朝堂之上又成了喷子的舞台。
大明亡,这些喷子至少要负大半责任!
“老臣以为!”
一位老御史五六十岁了,躬身出班,瞧著便知是战斗力爆表的老牌喷子,喷中之王。
老御史慷慨激昂道:“周世显残暴不仁,激起民变,当诛!”
“臣附议!”
“附议!”
一班御史纷纷出列,喊打喊杀。
上首龙椅上,崇禎只是木头一般,不言不语,毕竟他拿了周世显六十万两银子的好处。
“哼!”
就在此时,殿內响起一声冷哼。
周国辅面无表情,走出班列,朗声道:“臣以为,周世显非但无罪,反而有功!”
殿內,瞬间安静。
他这一出列,满朝文武都呆住了,平日里这位周大人可是个老好人,一向不怎么说话的。
这位周大人虽位列九卿,可一向低调,从不过问朝政,更不参与党爭,可以说是滥好人一个。
这是儿子被弹劾,逼急了啊。
然而老御史眼珠子一瞪,怒喝道:“周国辅,当著万岁的面,你要袒护家中小畜生不成?”
周国辅冷道:“本官並无此意。”
老御史怎么肯罢休,步步紧逼,慷慨道:“昭昭日月,朗朗乾坤,国有国法,家有家规”
却不料周国辅猛然间,一口唾沫喷了过去:“啊呸!”
一来二去,两人竟在金鑾殿喷起来了!
老御史大怒:“周国辅,你有辱斯文!”
周大人眼皮一翻,冷道:“直娘贼。
三个字,將老御史骂傻了。
老御史气的老脸通红,指著他:“周国辅,万岁面前,你竟敢口出粗鄙之言,你不当为人!”
“啊啐!”
周大人护犊子心切,又是一口唾沫吐了过去:“直娘贼,千人射的老贼种,哪根裤腰带没系住把你露出来了?”
“周国辅,你,你粗鄙!”
“啊啐!” 这一通乱骂,对喷,终究是周大人年富力壮,口出粗鄙之言,占据了绝对的上风,很快將老御史骂的险些当场昏厥。
很快,御史台又站出来一位中年御史,正要说话,周国辅却猛然摘下管帽,狠狠掷了过去。
“哎哟!”
紧接著金鑾殿上,几位当朝言官,九卿重臣竟然当著崇禎帝的面,动手了,这在大明朝堂也是常態。
別说大臣在金鑾殿动手互殴,还曾经打死过人呢。
眾正盈朝啊,如此讽刺。
这一闹,一骂,一打,周国辅自然是有深意的。
果然,端坐在龙椅上的崇禎,一脸铁青的发出一声冷哼,十分不悦的拂袖而去。
王承恩忙扯著嗓子,吼了一声:“退朝!”
皇帝气跑了,金鑾殿里,一地鸡毛,这朝会自然也就开不成了,自然也就无法给周世显定罪。
皇帝走了,金鑾殿里还在大打出手
当天,上午。
冒著雨,周世显率领凤威营收拾好行装,套上打车,驮马,准备从慈云寺大营出发,沿著泥泞不堪的官道向潼关进发。
这雨下起来没完没了,好在凤威营出发时马多,牲口多,走起来也不至於太慢。
周世显急吼吼的,四处走动,不时叮嘱几句:“將火药桶看好了,別进了雨水。”
“侦骑放出十里,都警觉著点!”
安排好了一切,五百正兵,两千辅兵驱赶著满载物资,银两的车队,缓缓开出慈云寺大营。
才刚出了大营,便瞧见一顶官轿从內城方向,缓缓走来,轿帘掀开,一位三品大员走了下来。
周世显一呆,慌忙打马迎了上去,竟是亲爹来了。
“爹?”
他发出一声轻叫,翻身下马,虽说父子之间关係闹的很僵,已经冷战了几个月,可毕竟是父子。
周国辅点点头,瞧著家中独子,还有身后的兵马,终究是嘆了口气。
周世显笑了笑,轻道:“显儿不孝,让爹您受累了。”
周国辅態度也软了,摆了摆手:“罢了,罢了。”
父子两人话不多,却终究是缓和了下来。
周国辅这会儿也想开了,终究是父子,他这个当爹的不站在儿子这边,又能站在哪边呢?
关係缓和下来,父子二人相谈甚欢。
临別,周国辅不免叮嘱一番:“此去河南,为父有几句话要叮嘱你,切不可急躁冒进。”
周世显笑了笑,看著老爹儒雅的脸,忽道:“爹,您这?”
这会儿,周国辅脸上还带著伤呢,一看就是被人用指甲挠出来的,还有额头也是一片青紫。
周国辅老脸一黑,含糊道:“无妨,无妨,走路摔著了。”
他含糊过去,青紫的眉宇之间,竟露出几分平时见不到的崢嶸,眼中也是闪过一道精光。
终究是三品大员,当朝九卿,又森然道:“显儿,你只管去前线杀敌报国,这朝中之事你不必担忧。”
他发出一声冷哼,杀气腾腾:“哼,这朝中有为父一日,就无人动的了你!”
周世显心中一暖,赶忙应了:“知道了,爹。”
心中不由得欢喜,崇禎帝是个没主见的,耳根子软。
有了老爹这个三品大员在朝中坐镇,他在前线行军打仗,也就不怕有人在朝中告黑状了。
他深切的感受到了这个时代,什么是父子,骨肉,父子至亲便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