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那是一种混合了下水道淤泥和腐烂肉块的恶臭。
莉娜那只已经完全骨化的利爪，距离江澈的咽喉只剩下不到十厘米。哪怕不需要接触，那锋利指尖带起的劲风，已经刮得江澈脸颊生疼。
在这个距离下，普通人连眨眼都来不及。
莉娜那双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竖瞳死死盯着江澈。她在期待。期待看到这个男人脸上的淡定崩塌，期待听到他绝望的尖叫，期待看到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黑眸里涌出恐惧的泪水。
然而。
她什么都没看到。
江澈依旧保持着那个半蹲的姿势。他的眼神没有焦距在近在咫尺的利爪上，反而通过指缝，直勾勾地看着莉娜那张已经完全异化的脸。
那张脸布满了黑色的鳞片，下腭裂开，唾液顺着獠牙滴落。
“啧。”
江澈甚至还有闲心砸了一下嘴。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那是一个毫不掩饰的、带着几分嫌弃的弧度。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
他的声音平稳，语速不快不慢，完全没有一丝面对死亡时的紧迫感。
“变成这副鬼样子，还不如原来好看呢。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虽然是演的，但至少看着顺眼。”
莉娜愣住了。
她的动作并没有停，但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短路。
他不怕？
为什么他不怕？
一股莫名的、极其荒谬的不安感，在她那颗早已不再跳动的心脏位置疯狂滋生。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不管这个男人是在虚张声势还是真的疯了，只要抓碎他的喉咙，一切都会结束。
死人是不会嘲讽的。
“死！”
莉娜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嘶吼，利爪加速落下。
但也就在这一瞬间。
江澈动了。
他的左手并没有去格挡，也没有试图躲避。他的手腕极其灵巧地一翻，一个长条状的物体凭空出现在掌心。
品红色的外壳，黑色的镜头状中心。
帝骑驱动器（decade driver）。
他将驱动器猛地扣在腹部。
没有任何停顿。一条灰色的腰带瞬间从驱动器两侧自动延展，沿着他的腰身环绕一圈，在后腰处精准扣合。
“咔哒。”
清脆的机械咬合音。
江澈的右手早已做好了准备。他的食指和中指夹着一张卡片，那是他这几天在没人的时候，对着镜子练习了无数遍的动作。
抽卡。
甩腕。
卡片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残影，精准无误地插入驱动器的卡槽之中。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节奏感。
江澈并没有去看莉娜那即将触碰到皮肤的爪子。他只是看着前方，双手极其自然地推动驱动器两侧的开关，向内一合。
口中轻吐二字。
“变身（hensh）。”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kan ride！decade！】
一道激昂的、充满电子质感的男声播报音效，在这个充满血腥味的战场上骤然炸响。
如果是假面骑士的粉丝听到这个声音，绝对会热血沸腾。
以江澈为中心，十八个灰色的骑士纹章幻影瞬间浮现，在他周围环绕、重叠。
数道黑色的条形码状装甲插片从虚空中飞出，严丝合缝地嵌入他的头部、胸口和四肢。
下一秒。
品红色的光芒爆发。
那不是普通的红，而是一种极为纯粹的、带着极强视觉冲击力的品红（agenta）。光芒瞬间吞没了江澈的身影，也刺痛了莉娜的双眼。
“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响起。
莉娜感觉自己的利爪象是全力抓在了一块几米厚的实心合金钢板上。巨大的反震力顺着指尖瞬间传遍整条手臂，她的腕骨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指甲更是直接崩断了两根。
“啊！”
莉娜惨叫一声，身体被这股反震力弹得向后倒飞出两三米，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手上的剧痛，惊恐地抬起头。
烟尘和光芒散去。
原本江澈站立的地方，那个瘦弱的人类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全身覆盖着装甲的战士。
他的主体颜色是极为骚气的品红，搭配着黑白两色的线条。胸口有着标志性的十字交叉条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
黑色的条形码板贯穿整个面部，两只巨大的绿色复眼闪铄着幽冷的光芒，眉心处还有一颗黄色的信号灯。
假面骑士帝骑。
世界的破坏者。
江澈站在那里，并没有急着进攻。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然后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胸口的装甲。
那里有一道刚才莉娜留下的抓痕。
但在那种特殊的生物金属材质面前，这道抓痕连漆都没掉。
“力气太小了。”
面甲之下，传来了江澈经过变声处理后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金属的磁性。
“给我的盔甲抛光都不够资格。”
莉娜从地上爬起来。她的右手还在微微颤斗，断裂的指甲处流淌着黑色的污血。
她看着眼前这个从未见过的生物，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了真正的恐惧。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不是人类！也不是她见过的任何一种召唤物！
那股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既不是神圣的，也不是邪恶的，而是一种纯粹的“霸道”。仿佛他站在那里，就是世界的中心，就是规则本身。
“你……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莉娜嘶吼着，声音尖锐刺耳，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你是江澈？不可能！江澈只是个废物人类！你怎么可能是他！”
江澈没有回答她的废话。
他伸手从侧腰的卡盒（ride booker）中，慢条斯理地抽出了另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上，印着帝骑发动飞踢的图案，背景是金色的爆炸。
他捏着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
“怪物？”
江澈轻笑一声。
他微微侧过身，摆出了一个极其经典的站姿。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拿着卡片，视线通过绿色的复眼，冷冷地注视着莉娜。
“我只是一个路过的假面骑士。”
“你给我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