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外百里处。
一处破庙中,十几名金军士兵正围坐在火堆旁,马刀上挑着血淋淋的肉块,笑声粗野。
“宋狗真是无能,竟让咱们这十几个人一路摸到这汴梁城外,当真是费拉不堪。”
“说的没错,南人懦弱,这偌大的江山给他们真是可惜了,合该让咱们女真健儿享用!”
“就是就是,咱们这次跟着四太子南下,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呢,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打到了汴京。”
几个军士一边吃肉一边聊天,言语间满是对宋军的鄙夷。
这时,一个脸上有疤的汉子却冷笑道:
“莫要掉以轻心,其实大伙儿心里都清楚,咱们能到这里并非是自家本事有多大,而是有野蒲达萨满法力相助。”
这人威势甚重,方才那几名调笑的军士听了,当即收敛神色,俯首告罪:
“阿勒根谋克教训的是,是俺们得意忘形了!”
而那被称为阿勒根的汉子却根本不搭理这些人,只是插着一块烤肉起身,径直来到破庙里间的神坛旁。
此时,那原本就不知道供奉着哪路尊神的祭坛已经被清扫一空,无头的神象随意倾倒,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散发着蛮荒气息的神龛。
神龛之下坐着一个老态龙钟的干瘪老头,其身着麻衣,手持短杖,杖端弯曲如月,用丝线挂着十八个草人。
“野蒲达萨满,请用饭吧。”
阿勒根双膝跪地,将烤肉捧过头顶,奉至男人身前。
老者大为受用。
“阿勒根,你倒是个有孝心的,等过了这一茬,俺定会向先祖进言,为你洗精伐髓。等你成了猛安,才算是入了先祖法眼。”
野蒲达正要接过烤肉,手中短杖却忽的一颤,顶端有三个草人无火自燃,转瞬间便化作一团飞灰。
“不好!”
萨满瞬间脸色大变,“我派出去为先祖查找血食的人死了三个!而且我感应到,杀死他们的人正在往这边来!”
“什么!?”
阿勒根亦是震惊不已,也顾不得什么膝行伺奉了,当即翻身而起,冲到破庙外间。
“快!快!敌袭!备战!”
他大声呼喝着,麾下士兵立刻停止进食,肃然起身。
但还没等他们整装集结起来,几声呼啸便破空而来。
“嗖——!”
四枚碗口大的火球撕破夜幕,拖着炽烈的尾焰,如同陨星坠地,精准地砸向破庙!
“轰!!!”
第一发火球正中篝火,烈焰瞬间爆裂,火星四溅,将最靠近火堆的两名金兵当场掀翻,身上衣物瞬间被点燃,发出凄厉惨叫!
“啊——!”
第二发火球直接砸在庙门处,将一名刚刚提起长矛的金兵连人带矛炸得倒飞出去,胸膛塌陷,口喷鲜血!
“敌袭!是异人——”
剩馀的金兵惊恐怒吼,纷纷拔刀,但话音未落,第三、第四发火球接踵而至!
“轰!!!”
第三发火球落在神坛前,将野蒲达萨满面前的神龛炸得粉碎,木屑与碎石横飞!
“哇啊——!”
野蒲达猝不及防,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在地,手中短杖脱手飞出,十八个草人散落一地,其中数个瞬间燃起火焰,化作灰烬!
“野蒲达萨满!”
阿勒根怒吼一声,刚想冲过去,却见破庙外,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夕阳下,一个光头男人手持铁棒,身披布衣,面无表情,眼神冷冽如霜。
而在他身后是一个衣着怪异的青年,以及四个尖嘴缩腮,红色皮肤的矮小怪物。
来人正是张凌和他的小伙伴们!
“金狗,我来杀你们了。”
张凌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
“宋狗找死!”
阿勒根怒吼一声,提刀便冲,其馀金兵也红着眼扑了上来!
“易,碾碎他们。”
张凌淡淡下令。
光头武僧一步踏出,铜云棒横扫千军!
“砰!!!”
冲在最前的阿勒根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中长刀瞬间崩断,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砸中,胸膛凹陷,口喷鲜血,倒飞数丈,重重撞在破庙残墙上,生死不知!
剩馀金兵见状,非但不退,反而凶性大发,嚎叫着扑向易。
“杀!!!”
但下一刻,他们便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武僧之怒!
铜云棒舞动如风,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沉闷的呼啸与骨骼碎裂的脆响!
“咔嚓!”
一名金兵胸骨塌陷,吐血倒飞!
“砰!”
另一名金兵头颅被棒风扫中,如同烂西瓜般爆裂!
“轰!”
最后一名金兵被易一记鞭腿踢中腰腹,整个人弯成虾米状,撞碎破庙木柱,当场气绝!
短短十息,破庙内十几名金军尽数伏诛!
满地残尸,血流成河!
张凌缓步踏入破庙,目光扫过那名兀自挣扎的萨满。
“先祖赐福,护佑大金!斩杀宋狗!”
那人伏地大吼,却是突然从破碎的神龛里抓起一个类似于獠牙的东西,然后猛的插在胸前。
霎时间,破庙里起了风。
一道黑气从萨满身上弥漫开来,如同狂风般席卷四周,强大的风压甚至让张凌有些睁不开眼。
而凡是被黑气掠过的金军尸体,乃至生死不明的阿勒根谋克,躯体当即干瘪下来,如同被吸干了一样。
“吼——嗷嗷嗷——!!!”
那弥漫的黑气在空中盘旋一周,发出满足的嘶鸣,随即如同百川归海,猛地倒卷而回,尽数钻回野蒲达萨满胸口的獠牙之中!
紧接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混合着痛苦与扭曲快意的嚎叫声,从野蒲达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那原本干瘪如柴的躯体,如同被强行充气的皮囊,开始剧烈地膨胀!
大片大片灰黑色的鬃毛,带着淋漓的鲜血,从皮肤下疯狂地刺出!
他的骨骼更是发出了密集如爆豆般的噼啪巨响,身形在令人牙酸的拉伸声中节节拔高!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一个身高超过两米、筋肉虬结的恐怖巨汉,便取代了那干瘪的老萨满,巍然矗立在破庙的废墟与血泊之中!
他的头颅,更是彻底脱离了人形,变成了一个狰狞无比,散发着蛮荒凶戾气息的野猪头颅!
“先祖在上,现在我什么都不缺了!”
猪妖仰天咆哮,破庙屋顶被震得瓦片簌簌而落。
张凌微微抬头,眸中倒映着那狰狞巨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原来这就是你的底牌?”
“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