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只觉身体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急速下坠,风声在耳边呼啸,眼前是一片黑暗与砖石的飞掠。
在这失重的瞬间,他的大脑却异常冷静,右手猛地一甩,那折断的铁令牌如一道黑色的闪电,精准地卡入侧壁的砖缝之中。
刹那间,巨大的冲击力拉扯着他的手臂,仿佛要将他的胳膊生生扯断,肌肉撕裂般的剧痛传遍全身,但他紧咬牙关,死死地握住铁令牌,身体在半空中戛然而止,止住了下坠的势头。
而此时的楚相玉,身披厚重的重甲,如一颗流星般直直地坠向下方。
下方的木质悬廊在他的重压之下,不堪重负,发出“嘎吱嘎吱”的痛苦呻吟,随即“轰”的一声巨响,悬廊瞬间坍塌,木屑飞溅。
楚相玉也随着这坍塌的悬廊,坠入了更深处的黑暗之中,只留下一串绝望的咒骂声在黑暗中回荡。
地库入口处,巨石不断滚落,尘土飞扬,将入口彻底堵住。
谢卓颜站在废墟前,眉头紧锁,目光坚定。
她深知从正门强攻已无可能,目光迅速扫向四周,最终锁定了侧壁的通风口。
她脚尖轻点石壁,如一只轻盈的飞燕般跃起,手中的长剑“嗖”地一声插入石壁的缝隙之中,借力向通风口滑去。
风在耳边呼啸,石壁上的寒气透过剑柄传来,让她的手掌微微发颤。
当她接近通风口时,一股刺鼻的油脂味扑面而来,她定睛一看,只见通风口内壁涂抹着一层厚厚的引火油脂。
心中暗叫不好,若此时继续前进,一旦触发引火机关,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谢卓颜当机立断,双腿用力一蹬,身体在空中一个翻转,右脚狠狠地踢向通风口的石板。
“砰”的一声,石板被踢碎,她顺势转入了内层。
陆寒悬在半空中,借着上方透下的微弱火光,仔细观察着下方的情况。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一惊,下方并非他所想象的实地,而是一条被人工拓宽的地下运河。
河面上波光粼粼,漂浮着大量被油布包裹的黑色包裹,仿佛是一个个神秘的幽灵,在黑暗中隐隐浮动。
而此时,楚相玉正攀附在一只黑色包裹上,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惊恐与愤怒,但更多的是决绝。
他咬着牙,双手颤抖着试图拔出腰间的短弩,想要给陆寒致命一击。
陆寒深知此时不能坐以待毙,他紧紧盯着河面,大脑飞速运转,计算着水流的速度和方向。
他发现运河下游有一股巨大的吸力,水流正朝着那个方向急速涌去。
心中有了主意,陆寒深吸一口气,松开了紧握铁令牌的手掌。
身体如一颗炮弹般坠向水面,“扑通”一声,巨大的水花溅起,冰冷的河水瞬间将他包裹,寒意刺骨。
入水的冲力让他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直直地朝着楚相玉扑去。
刚欲起身的楚相玉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陆寒重重地压在身下。
两人在激流中瞬间扭打在一起,河水被搅得浑浊不堪。
楚相玉不愧是辽国的平南将军,虽身处劣势,但他的力量和技巧依然不容小觑。
他怒吼一声,双手如铁钳般紧紧抓住陆寒的手臂,想要将他推开。
陆寒则用膝盖死死抵住楚相玉的腹部,让他无法发力。
河水不断地冲击着他们,两人在水中艰难地移动着,每一次的动作都要消耗巨大的体力。
楚相玉瞅准一个机会,猛地一甩头,额头狠狠地撞向陆寒的鼻梁。
“咔嚓”一声,陆寒只觉眼前金星直冒,鼻血瞬间涌出,温热的血液流入口中,带着一丝咸涩。
但陆寒并未因此而退缩,他咬着牙,双手紧紧地掐住楚相玉的脖子。
楚相玉被掐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涨得通红,他双脚乱蹬,试图挣脱陆寒的控制。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陆寒突然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水流从身后涌来。
原来是运河下游的吸力越来越大,将他们朝着下游迅速拖去。
两人在湍急的水流中如同两片树叶般,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漩涡之中。
漩涡越来越大,水流越来越急,两人在漩涡中不断地旋转着,身体被水流冲击得东倒西歪。
楚相玉趁机挣脱了陆寒的掐制,他双手划动着水,试图游出漩涡。
陆寒也不甘示弱,他拼尽全力,想要跟上楚相玉的步伐。
突然,楚相玉的身体被一块漂浮的木板撞到,他一个踉跄,差点沉入水中。
陆寒抓住这个机会,猛地扑向楚相玉,两人再次扭打在一起。
在这狭小的漩涡空间里,他们的动作变得更加激烈,每一次的碰撞都伴随着水花四溅。
陆寒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在这绝境中战胜楚相玉,找到活下去的机会。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与楚相玉在激流中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
而此时,谢卓颜已经成功转入内层。
她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着前进,周围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墙壁上的青苔触手冰凉。
突然,她听到了下方传来的激烈打斗声和水流的轰鸣声,心中一紧,加快了脚步朝着声音的来源处奔去。
陆寒和楚相玉在漩涡中越陷越深,他们的体力都在不断地消耗着。
楚相玉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绝望,但他依然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陆寒则死死地盯着他,
就在这时,只听得“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是大地在咆哮。
地库上方传来了一阵剧烈的震动,无数的碎石纷纷落下,砸入水中,溅起高高的水花。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暂时停止了打斗,抬头望向了上方。
陆寒心中暗叫不好,他知道这震动预示着更大的危险即将来临。
而楚相玉则趁机挣脱了陆寒的纠缠,朝着河岸边游去。
陆寒来不及多想,也朝着岸边游去。
就在他们即将游到岸边时,地库上方的震动愈发剧烈,一块巨大的断裂石碑摇摇欲坠,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随时都要砸下来…… 那块断裂的石碑如山岳崩塌,携着万钧之势轰然砸入水中!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地底炸开,掀起的滔天巨浪如同一只无形巨手,将陆寒和楚相玉狠狠拍向两侧的石壁。
陆寒只觉耳膜嗡鸣,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来。
然而,真正的惊骇,却来自那石碑撞击之处。
石碑砸落,竟硬生生将对岸一层伪装的砖墙撞得粉碎,露出了后面真正的墙体。
墙体上,一行龙飞凤舞、却又透着森然杀气的朱红大字,在摇曳的火光下,如同泣血的烙印,悍然映入二人眼帘……
一瞬间,陆寒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击中!
什么万胜仓,什么粮草……那些用油布包裹的黑色包裹,那刺鼻的硫磺味,此刻全都串联成了一条通往地狱的引线!
他猛地扭头看向楚相玉,声音因极致的惊骇而嘶哑:“这不是粮仓……这是北宋皇室的火药库!我们脚下的‘粮食’,全他娘的是炸药!”
楚相玉的瞳孔也缩成了针尖大小,但他脸上的惊恐仅仅持续了一瞬,便被一种病态的狂喜所取代。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石碑砸开的墙壁后方,那里似乎有一个不起眼的石雕机关。
“陆寒,多谢你为我找到生门!”楚相玉发出一声癫狂的狞笑,猛地朝那个机关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