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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剑破苍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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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剑鸣,清越、悠长,仿佛自九天之外传来,又似从万古岁月深处响起。初时细微,如同雏凤初啼,转瞬间便化为穿金裂石、洞彻云霄的龙吟凤哕!

剑鸣响起的刹那,天地为之一静。

战场上所有震耳欲聋的厮杀声、爆炸声、咆哮声,仿佛都被这至高无上的剑道清音压制、抹去。无论是青云宗弟子,还是魔道联军,无论是元婴长老,还是低阶修士,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心神被那剑鸣彻底攫取。

紧接着,所有人骇然抬头。

只见那被无尽漆黑魔气笼罩、魔心虚影沉浮的恐怖天穹,极高极远之处,一道璀璨到无法形容的剑光,如同开天辟地之初的第一缕光,撕裂了厚重的魔云,刺破了翻涌的幽冥鬼气,以一种无法言喻、超越时光的速度,斩落而下!

那剑光,并非单一的颜色,而是呈现出一种混沌初开、万物演化的奇异光晕,其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星空生灭、岁月流转、大道兴衰!剑光所过之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湮灭、重组,法则退避,万道哀鸣!之前幽泉尊者出手吸纳魔心之力时展现的威势,与这道剑光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蝼蚁之于神龙!

剑光的目标,赫然是那自石剑裂痕中喷涌而出、直冲霄汉的魔气柱,以及柱中那枚搏动不息、散发无尽邪威的漆黑心脏虚影——即将破封而出的魔心本源!

“这是祖师剑意?!不不对!比祖师剑意更加浩瀚,更加古老!” 青云真人仰望着那道斩落的天外剑光,心神俱震,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与深深的敬畏。他能感觉到,那道剑光中蕴含的剑道真意,与青云祖师一脉相承,却又似乎更加本源,更加至高无上!

“天佑青云!是天剑祖师显灵了吗?!” 铁刑长老虎目含泪,激动得浑身颤抖。

静虚师太、清虚子、燕七,以及所有青云宗弟子,无不心潮澎湃,仿佛在绝境之中,看到了刺破黑暗的曙光!

而魔道联军一方,则是截然相反的反应。在那道剑光出现的瞬间,所有魔修,从最低阶的炮灰到元婴老魔,无不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颤栗!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遇到了执掌生灭的无上主宰!一些心志不坚的低阶魔修,甚至直接心神崩溃,惨叫着从空中跌落。连那几位元婴魔头,也是脸色煞白,周身魔光紊乱,眼中充满了惊骇欲绝之色。

幽泉尊者那一直冷漠高傲的幽绿眼眸,在剑光出现的刹那,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他周身的幽冥鬼气剧烈翻滚,显露出其内心的剧烈波动。

“超越化神的剑道?!不对这气息古老熟悉难道是” 一个尘封在记忆深处、令他这等存在都感到战栗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只剩下无边的惊疑与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说时迟,那时快!从天外剑光出现,到它斩落至魔气柱顶端,不过弹指一瞬!

“嗡——!!!”

剑光与魔气柱碰撞的刹那,没有预想中的惊天爆炸,也没有能量狂潮的肆虐。只有一声奇异的、仿佛大道和鸣般的颤音响起。

那仿佛能吞噬天地、污秽万物的磅礴魔气,在接触到混沌剑光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中的克星,竟发出“嗤嗤”的、如同冰雪消融般的声音,迅速变得稀薄、淡化!魔气中沉浮的无数怨魂面孔,更是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如同泡沫般无声湮灭!

剑光势如破竹,沿着魔气柱逆流而下,所过之处,魔气净化,邪氛荡涤!其目标,直指魔气柱核心处,那枚剧烈搏动、散发出暴怒与不甘意念的漆黑心脏虚影!

“吼——!!!”

魔心虚影似乎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无声却撼动天地的咆哮!它不再试图冲击封印破口,反而剧烈收缩,将所有喷涌出的魔气疯狂回收,在心脏虚影表面,凝结成一层层厚重无比、布满扭曲符文的漆黑甲胄,试图抵挡那斩落的混沌剑光!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混沌剑光斩在漆黑甲胄之上,如同热刀切黄油,没有丝毫阻滞。那足以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魔气甲胄,在剑光面前脆如薄纸,层层碎裂、蒸发!

剑光最终,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枚漆黑心脏虚影的正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泡破裂的声响,自心脏虚影内部传出。

紧接着,那枚散发着滔天邪威、令整个南荒都为之战栗的魔心虚影,如同被戳破的气球,从中心点开始,迅速向内坍缩、黯淡、最终化作无数细碎的、毫无光泽的黑色光点,如同风中灰烬,悄然消散于天地之间。

连同那连接天地的恐怖魔气柱,也如同失去了源头,迅速崩溃、消散。

天地间,为之一清。

肆虐的九幽冥气、翻涌的毁灭道韵、令人心悸的邪恶威压仿佛从未出现过。唯有青云宗深处,万剑归宗台方向,那巨大石剑上那道触目惊心的漆黑裂痕,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焦灼与空间波动,证明着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并非幻觉。

一剑!

仅仅一剑!

便将那即将破封而出、足以倾覆南荒的魔心本源虚影,以及其引动的滔天魔气,斩灭、净化于无形!

这是何等伟力?!这是何等境界?!

整个战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无论是青云宗修士,还是魔道联军,都目瞪口呆地望着天穹之上那渐渐消散、却依旧在每个人神魂中留下不可磨灭印记的混沌剑光轨迹,久久无法回神。

“圣圣心投影被斩灭了?!” 幽泉尊者失声低语,声音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隐藏极深的惊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魔心虚影的恐怖,即便只是部分本源投影,也绝非寻常化神修士能轻易应对。可那道天外剑光,却如此轻描淡写地将其净化了!这出手之人,修为绝对远超化神,甚至可能触及了传说中的那个境界!而且,其剑道气息,与那该死的“天剑”传人,同出一源!

“撤!”

短暂的惊骇之后,幽泉尊者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魔道修士耳中。

“尊者?!” 阴骨老魔等魔道巨头一愣,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看青云宗护山大阵摇摇欲坠,魔心虽未完全破封但也造成巨大动荡,正是趁势攻破山门、夺取“钥匙”与圣心本源的绝佳时机,为何要撤?

“本尊说,撤!” 幽泉尊者语气森寒,不容置疑。那道天外剑光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他虽自负,却绝不愿在此刻与那等存在,或其留下的后手正面冲突。更何况,魔心投影被斩,对魔道联军士气打击巨大,青云宗士气却可能因此大振。此消彼长,再战下去,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不符合幽冥教的利益。

魔道联军虽心有不甘,但幽泉尊者积威深重,无人敢违逆。更何况,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剑,早已让他们胆寒。当下,幽泉尊者率先化作一道幽暗遁光,头也不回地没入后方翻涌的魔云之中,消失不见。其余魔道巨头见状,也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撤退。

如同潮水涌来,又如潮水退去。在青云宗修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刚才还气势汹汹、誓要踏平山门的魔道大军,竟开始井然有序地、甚至带着几分仓皇地,向后撤离。漫天魔云也随之缓缓消散,露出了久违的、却已是残阳如血的天空。

“魔魔道退了?” 一名年轻的外门弟子,手中长剑兀自滴血,望着如退潮般远去的敌人,喃喃自语,仿佛置身梦中。

“退了!真的退了!我们守住了!!” 短暂的沉寂后,震天的欢呼声,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在青云宗山门各处轰然爆发!劫后余生的喜悦、坚守到底的豪情、对那天外一剑的无尽敬畏与感激,交织在一起,化作滚滚声浪,冲散了弥漫的血腥与硝烟。

青云真人、铁刑长老、静虚师太等人,也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心弦终于得以稍稍放松。但他们的脸上,却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充满了凝重与后怕。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万剑归宗台的方向。

魔心投影虽被天外一剑斩灭,但石剑封印已裂,魔心本体犹在,隐患未除。更关键的是,林凡

几人身影闪动,不顾战后疲惫与伤势,以最快速度冲向后山禁地。

万剑归宗台。

此刻的石台,已是一片狼藉。地面遍布裂痕,中央那柄巨大的石剑上,那道贯穿剑身的漆黑裂痕触目惊心,虽然不再喷涌魔气,却依旧散发着令人不安的邪恶波动。几位太上长老瘫坐在石台边缘,个个面色惨白,气息萎靡,显然为了稳住最后一点封印根基,消耗巨大,近乎油尽灯枯。

玄胤真人跪坐在石剑前,怀中抱着昏迷不醒、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的林凡,老泪纵横,一遍遍地将精纯的真元渡入其体内,却如泥牛入海。林凡面色灰败如死,身上不见外伤,但生命气息却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强行引导魔心之力,又引爆碎片气息刺激魔心爆发,最后承受了封印破裂与魔心反噬的双重冲击,他的身体与神魂,都已到了崩溃的边缘。

“凡儿凡儿你醒醒啊” 玄胤真人声音哽咽,这个一向刚强的老人,此刻显得如此无助与苍老。

青云真人等人赶到,看到此情此景,心中皆是一沉。静虚师太连忙上前,再次取出珍藏的灵丹,配合玄胤真人,全力施救。铁刑长老则与几位尚有余力的太上长老,查看石剑封印的情况。

“封印主体未完全崩溃,但裂痕已深,魔心本体虽被暂时压制回去,但本源躁动不息,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一位太上长老检查后,面色无比凝重,“更麻烦的是,祖师遗留的剑意,在方才魔心爆发与天外剑光冲击下,消耗极大,已近枯竭。若无新的强大力量注入加固,此封印恐怕支撑不了太久了。”

众人闻言,心再次沉入谷底。刚击退魔道,内忧外患却丝毫未减。林凡生死未卜,魔心封印岌岌可危,宗门损失惨重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那道天外剑光” 清虚子望着天空,喃喃道,“究竟是何人所发?难道是”

“是天剑祖师吗?” 有长老猜测。

“不像。” 青云真人缓缓摇头,眼中充满了思索与震撼,“祖师剑意,我等熟悉。方才那道剑光,其气息虽与祖师同源,但更加古老、浩瀚、至高无上仿佛是祖师之道的源头,是剑道本源的显化。而且,其出现时机如此巧合,恰好斩灭魔心投影,解我宗门之危”

他目光落在玄胤真人怀中气若游丝的林凡身上,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难道是因为凡儿?因为他引动了魔心,因为他身上的‘碎片’,或者因为他所修的‘天剑’传承与‘混沌’道韵,引来了冥冥中那位古老存在的注视与相助?”

这个猜测太过惊人,连青云真人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但除此之外,似乎又找不出更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石剑之上,那道漆黑的裂痕深处,忽然泛起一点微弱却纯净的混沌色光芒!那光芒与林凡之前引动的“归墟之心”碎片气息同源,却更加柔和、内敛,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生机与安抚之力。

光芒如同涓涓细流,自裂痕中缓缓流淌而出,并未扩散,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蜿蜒流转,最终化作一道微光,没入了林凡的眉心。

“这是” 众人一惊。

随着这道混沌微光的没入,林凡那原本微弱到近乎消失的气息,竟奇迹般地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极其虚弱,如同风中残烛,却不再继续衰落,反而有了一丝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回升迹象!他灰败的脸色,也似乎恢复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血色。

更神奇的是,石剑上那道狰狞的裂痕,在这混沌微光流淌过之后,虽然并未愈合,但其边缘处躁动不安的魔气,竟也平息了不少,裂痕扩散的趋势,似乎被暂时遏制住了。

“是那‘碎片’的力量!是凡儿引动的‘碎片’,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一丝生机,甚至反哺了封印一丝力量?!” 玄胤真人最先反应过来,又惊又喜。

众人恍然大悟。看来,林凡最后引爆碎片气息刺激魔心,虽是疯狂之举,却也因祸得福,让碎片的部分本源道韵与魔心之力、甚至与那天外剑光产生了某种奇妙的联系与残留,此刻反馈回来,竟暂时稳住了他和封印。

但这终究只是暂时的。林凡伤势之重,前所未有,道基近乎全毁,神魂濒临消散,能否醒来,何时醒来,皆是未知之数。封印也仅是暂时稳住,隐患依旧巨大。

青云真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纷杂的思绪,沉声下令:

“铁刑师弟,立刻组织人手,清理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损失,修复破损的护山大阵节点!”

“静虚师妹,清虚子师弟,燕七道友,你们随我,连同几位太上长老,即刻开始,以自身剑意与真元,轮流加固此处封印!能撑一日是一日!”

“传令全宗,魔道虽退,危机未除!所有人不得松懈,提高警惕,防备魔道卷土重来!另,今日之事,列为宗门最高机密,任何人不得外传,尤其是关于天外剑光与林凡师侄伤势的具体细节!”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劫后余生的青云宗,开始如同精密的机器般,艰难而有序地运转起来,舔舐伤口,应对未来更大的风雨。

玄胤真人轻轻抱起林凡,如同抱着世间最珍贵的瓷器,对青云真人等人点了点头,转身朝着后殿密室走去。他的背影,在夕阳余晖下,显得苍老而佝偻,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天外一剑,斩破魔云,暂退强敌。

但青云宗的劫难,真的过去了吗?

林凡的未来,又在何方?

石剑上的裂痕,幽幽地诉说着无声的危机。

而那道划破苍穹的剑光,其来源,又究竟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一切,都笼罩在未散的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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