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身影,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毅然决然地划过浩瀚的坠星海,朝着东南偏东的方向,那片被标注为“迷雾海”与“死寂冰洋”过渡区域的恐怖海域,疾驰而去。他深知,这是一条与既定计划背道而驰、充满未知与极险的道路,但也是目前摆脱幽冥教与血鲨帮围追堵截、并可能获取“归寂海眼”第一手信息的最佳选择。
沿途的海景,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剧变。
起初,是海水颜色的加深。从深邃的墨蓝,渐次过渡到一种近乎墨黑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色泽。天空也仿佛被这深色海水浸染,变得低沉、阴郁,即使阳光偶尔刺破厚厚的云层,洒下的光芒也变得惨白无力,带着一种不祥的冰冷。
接着,气温开始以可感知的速度急剧下降。凛冽的、带着冰碴的海风,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刀,呼啸着切割着海面与空气。海水不再仅仅是冰冷,而是开始出现细碎的浮冰,如同散落的钻石,在黯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寒光。越往前行,浮冰越多,逐渐连成片,形成大面积的冰原,间或有着尚未完全冻结的、涌动着黑色海水的裂缝。
这便是“死寂冰洋”的边缘,坠星海最令人望而生畏的险地之一。此地终年酷寒,灵气稀薄且狂暴异常,蕴含着奇异的“冰煞”与“寂灭”道韵,不仅能冻结肉身,更可侵蚀神魂,消磨生机。寻常金丹修士在此,若无特殊法宝或功法护体,撑不过一时三刻。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需小心翼翼,不敢长时间停留。
林凡已将“辟水龙王铠”完全激发,细密的龙鳞纹路流转着温润的蓝光,抵御着外界的酷寒与冰煞侵蚀。体内“归墟剑心”缓缓运转,那独特的寂灭包容道韵,竟与此地环境中的“寂灭”意味隐隐产生了一丝共鸣,反而让他承受的压力比预想中小了一些。但即便如此,那无孔不入的冰寒与仿佛能冻结思维的死寂感,依旧让他不得不分出部分心神与真元,时刻维持着护体灵光与体温。
他放慢了速度,高度戒备。这片看似死寂的冰洋,绝非安全之地。情报玉简中语焉不详地提及,此地潜伏着适应了极端环境的恐怖冰系妖兽,以及一些因环境异变而诞生的、难以名状的诡异存在。更需警惕的,是那些同样被“归寂海眼”传说吸引而来、敢于深入此地的亡命之徒。
飞行了约莫一日,深入冰洋已不知几千里。举目四望,天地间只剩下两种颜色:上方是铅灰色、仿佛触手可及的厚重云层;下方是无边无际、起伏不平、闪烁着惨白与幽蓝光泽的冰原。偶尔有巨大的冰山,如同沉默的远古巨兽,矗立在冰原之上,投下大片阴影。风声是唯一的旋律,凄厉而单调,卷起冰原上的雪沫,形成一片片迷蒙的雪雾。
就在林凡穿越一片被冰山环绕的、相对狭窄的冰谷时,异变陡生!
“轰隆——!!!”
下方看似坚固的冰原,毫无征兆地猛然炸开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冰窟!无数坚硬的冰块混合着黑色的海水,如同喷泉般冲天而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咆哮,一头庞然大物,自冰窟中猛然探出半截身躯!
那是一种林凡从未见过、也未曾听闻的恐怖生灵。其形似巨蟒,却通体覆盖着晶莹剔透、如同万年玄冰雕琢而成的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大如磨盘,边缘锋利如刀。身躯粗壮无比,仅仅是探出冰面的部分,就超过了五十丈长!头颅扁平宽阔,生有三对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复眼,一张巨口张开,露出无数交错、如同冰锥般的利齿,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寒气。更诡异的是,在其头颅两侧,各生有一对如同冰晶凝结而成的、巨大而狰狞的骨角,骨角之上,天然铭刻着繁复的冰霜符文,隐隐引动着天地间的冰煞之气。
这头冰蟒的气息,赫然达到了五阶初期,相当于化神初期的修士!但其散发出的那种源自蛮荒、与这片冰洋融为一体的恐怖威压,远比同阶的吞海魔鲸更加纯粹、更加令人心悸!
“玄冰角蟒!”林凡脑海中闪过一个在古籍中见过的名字,心中剧震。此等凶物,乃是死寂冰洋深处的霸主之一,常年在万丈冰层之下休眠,极少现身。自己竟如此“好运”,误入了它的领地,或者说……惊扰了它的沉眠?
不待他多想,玄冰角蟒已然被彻底激怒。三对幽蓝复眼死死锁定了空中这个渺小却散发着“热量”与“生机”的闯入者,巨口一张,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呈现出深蓝色的、粗达数丈的“玄冥冰息”,带着冻结万物的恐怖低温与撕裂空间的尖啸,朝着林凡喷吐而来!冰息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裂纹,空间仿佛都要被凝固!
这一击的威力,绝对达到了化神层次!而且蕴含着极其纯粹的冰系法则之力,远非之前的吞海魔鲸可比!
退无可退,避无可避!林凡瞳孔骤缩,生死关头,所有的潜能与月余苦修的成果,瞬间爆发到极致!
“归墟剑心,寂域全开!”
丹田之中,元婴怀抱的道剑虚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个直径超过五丈、更加凝实、旋转更加迅猛、散发出“万物归寂、万法不侵”意韵的混沌灰色“寂域”,以林凡为中心轰然展开!这是他目前所能维持的、最强状态的“寂域”,对真元与心神的消耗堪称恐怖,但此刻已顾不得许多。
“辟水龙王铠,护!”
体表龙王铠光芒大放,细密的龙鳞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层层叠叠的防御灵光透体而出,与“寂域”结合,形成双重防护。
“太虚无间步,闪!”
身形如同虚幻,在“寂域”的加持下,对空间的感知与利用达到新的高度,强行向着侧上方横移数十丈,试图避开冰息正面冲击。
“轰——!!!”
深蓝色的玄冥冰息,狠狠冲击在林凡原本所在的位置,大部分被“寂域”与龙王铠的双重防护抵挡、消融。但即便如此,那恐怖的低温与冰系法则的侵蚀,依旧让林凡如坠九幽冰窟!混沌灰色的“寂域”剧烈震颤,边缘处甚至开始凝结出细密的冰晶,光芒迅速黯淡。龙王铠表面的灵光也瞬间黯淡了大半,传来“咔咔”的、仿佛即将冻结碎裂的声响。林凡更是浑身剧震,仿佛被无形的冰山撞击,气血翻腾逆冲,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太强了!仅仅是被余波擦中,就险些让他重伤!这玄冰角蟒的实力,绝对达到了化神初期顶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化神中期的门槛!而且其攻击中蕴含的冰系法则,对“寂域”这种以“归墟”道韵为基础的领域雏形,似乎有额外的压制与侵蚀效果!
“不能硬抗!必须立刻离开!”林凡瞬间做出判断。与这等恐怖存在缠斗,毫无胜算,只会被活活耗死在这里。
然而,玄冰角蟒显然不打算放过这个闯入自己领地、还“挑衅”了自己的小虫子。见一击未能灭杀林凡,它发出一声更加暴戾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竟然从冰窟中完全钻出,盘踞在冰原之上,如同一座移动的冰晶山脉!紧接着,它那三对幽蓝复眼同时亮起刺目的蓝光,头颅两侧的冰晶骨角之上,符文光芒大放!
“嗡——!”
以玄冰角蟒为中心,方圆千丈内的温度,再次骤降!空气中弥漫的冰煞之气如同受到召唤,疯狂汇聚,无数细小的冰晶凭空凝结,迅速化为一道道锋利的、闪烁着幽蓝寒光的“冰煞之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暴风雪般,朝着林凡攒射而来!每一道冰煞之刃,都蕴含着足以重创金丹修士的恐怖威能,更带着侵蚀神魂的冰煞之气!
与此同时,玄冰角蟒巨口再次张开,这一次,并非喷吐冰息,而是发出一种无声的、却直接作用于空间与神魂的“极寒领域”!领域瞬间扩散,将林凡所在的空域笼罩!林凡只觉得周身空间瞬间变得粘稠、滞涩,如同陷入了凝固的冰胶之中,飞遁速度骤降。更可怕的是,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升起,思维都仿佛要被冻结,运转“归墟剑心”与催动真元都变得异常艰难!
双重压制,绝杀之局!
林凡眼中厉色一闪,知道已到了生死关头。他不再保留,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口蕴含本命精元的精血,双手急速掐动一个古老而玄奥的印诀——这是他从未在实战中使用过、得自皓月真人印记传承中,一门专门用于绝境爆发、代价巨大的逃命遁术——“血月星遁”!
“以我精血,引动星芒,遁破虚空!”
精血燃烧,化作一股磅礴而暴烈的力量,混合着“归墟剑心”的道韵,强行冲破了“极寒领域”的部分压制。与此同时,林凡丹田内那枚“归墟之心”核心碎片,也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危机,微微一颤,散发出一缕极其精纯、仿佛能定鼎虚空的混沌本源气息,融入林凡施展的遁术之中。
“嗡——!”
林凡周身,骤然亮起一层浓郁的血色与混沌色交织的光芒!光芒之中,隐有星点流转。他的身形瞬间变得模糊、虚幻,仿佛要融入这片被冰煞与严寒充斥的虚空。
“咻咻咻——!”
无数冰煞之刃穿透了他留下的残影,将后方一座数十丈高的冰山射得千疮百孔,轰然崩塌。玄冰角蟒的“极寒领域”也猛地向内一缩,却只捕捉到了一丝迅速消散的空间涟漪。
下一刻,林凡的身影,已然出现在百里之外,一片相对平坦的冰原上空。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暴跌,嘴角不断有鲜血溢出,体内经脉因强行催动“血月星遁”而多处受损,真元近乎枯竭,神魂也因精血燃烧与玄冰角蟒的领域冲击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那口本命精血的损耗,更是需要长时间调养才能恢复。
但他终究是逃出来了。回头望去,百里外那片冰谷上空,玄冰角蟒那庞大的身躯依旧隐约可见,正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冰煞之气搅动风云,却并未追来。似乎其活动范围,受限于那片特定的冰谷区域。
“好险……”林凡心有余悸。若非果断施展代价巨大的遁术,又有碎片本源气息的意外加持,恐怕真要葬身蟒腹了。这片死寂冰洋的凶险,果然名不虚传。
他不敢停留,强撑着虚弱不堪的身体,寻了一处冰原上不起眼的、被风吹出的雪窝,立刻布下数道隐匿与预警禁制,然后盘膝坐下,取出数枚疗伤、恢复的顶级丹药,一股脑吞下,全力运转功法,修复伤势,恢复真元。
这一次,伤势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不仅肉身受损,经脉破裂,真元枯竭,神魂受创,更损耗了本命精血。饶是林凡根基雄厚,丹药充足,也足足在雪窝中调息了七日,才勉强稳住了伤势,恢复了三四成实力,但损耗的精血与神魂的暗伤,绝非短期内可以痊愈。
这七日,他如同冰原上的一块顽石,与风雪融为一体,默默承受着痛苦,也默默观察着这片绝地。他发现了冰原上一些奇异的、散发着微弱寒属性灵气的“冰魄苔”与“雪玉髓”,虽然品阶不高,但在此地也算难得。他也远远看到过几次其他生灵的痕迹:有体型较小、却迅捷如风的冰狐在雪原上捕猎;有通体透明、仿佛冰晶构成的奇异飞鸟掠过天空;更在第三日,感应到远方有强烈的灵力波动爆发,似乎有修士在猎杀某种冰系妖兽,但距离太远,他并未前去探查。
这片看似死寂的冰洋,实则也隐藏着自己的生态与规则,只是更加残酷,更加隐秘。
当林凡伤势基本稳定,可以再次行动时,他并未立刻离开。经过玄冰角蟒的袭击,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自身实力的不足,以及对这片绝地环境认知的匮乏。贸然深入,只是送死。
“需要一份更详细的、关于死寂冰洋内部区域与‘归寂海眼’周边环境的海图或情报。更需要一种能有效抵御此地极寒与冰煞侵蚀、或至少能提前预警类似玄冰角蟒这等霸主级妖兽的方法。”林凡沉思。
靠自己摸索,效率太低,风险太大。或许,可以尝试寻找此地的“原住民”或长期在此活动的“老海客”?那些敢于深入冰洋猎杀妖兽、寻找资源的修士,必然对此地有更深的了解,甚至可能掌握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路径。
他将目光,投向了第三日感应到修士战斗波动的方向。那里,或许有他要找的人。
不再犹豫,林凡服下最后一枚稳固气息的丹药,撤去禁制,辨明方向,收敛了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在冰原上艰难跋涉的伤者,朝着那个方向,缓缓行去。他走得很慢,很小心,将“澈”的感知催发到极致,警惕着冰原下、风雪中、以及天空上可能隐藏的一切危险。
如此行进了约莫半日,前方的冰原上,出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破碎的冰块、冻结的血迹、散落的法器碎片、以及几具被啃噬得残缺不全的、似乎是某种狼形冰兽的尸体。痕迹很新,不超过两日。
林凡仔细检查了现场。从残留的气息与战斗方式判断,交手的一方是冰原上常见的、群居的“冰原狼”,数量不少,实力在二阶到三阶不等。另一方,则是修士,人数不多,大概三到四人,修为最高者应是金丹后期,配合默契,且似乎动用了某种威力不小的阵盘或合击之术,最终击退了狼群,但自身恐怕也有人受伤,从血迹的走向看,他们朝着东南方向撤离了。
“是了,这种规模的冰原狼群,其巢穴附近,有时会伴生‘冰狼草’或‘寒玉矿脉’。这些修士,多半是来此采集资源的猎妖队或小型探险队。”林凡心中推测。他顺着血迹与足迹,继续追踪。
又追踪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低矮冰丘。在冰丘环绕之中,隐约可见几点微弱的火光,以及若有若无的交谈声。
林凡停下脚步,隐匿在一块巨冰之后,以“澈”的感知,悄然探去。
冰丘环绕的一片背风空地中,果然驻扎着一支小小的队伍。人数与他判断的一致,四人。三男一女。
其中一人,是个身材异常魁梧、光头、脸上有一道狰狞疤痕、修为在金丹后期的中年大汉,正蹲在篝火旁,烤着一只剥了皮的冰兔,手法熟练,气息剽悍,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体修,但左臂缠着绷带,隐隐有血迹渗出,应是之前与冰原狼战斗时受的伤。
另一人,是个身形瘦小、尖嘴猴腮、修为在金丹中期的老者,正拿着一枚罗盘状的法器,对着四周的冰丘比比划划,口中念念有词,似乎在测算方位,神色警惕。
第三人,则是个面容冷峻、背负一柄宽刃重剑、修为同样在金丹后期的青年,正抱剑靠在一块冰岩上,闭目养神,但耳朵微动,显然并未放松警惕。
最后一人,是名身着厚厚裘皮、却依然遮掩不住窈窕身姿、面容姣好但带着风霜之色、修为在金丹中期的年轻女修。她正在照料篝火上架着的一口小锅,锅中煮着某种药草,散发着淡淡的清香,显然是个擅长疗伤与炼丹的修士。
四人衣着打扮普通,带着明显的散修风格,但装备精良,配合默契,显然是在这片冰洋上混迹已久的老手。
林凡略一沉吟,心中有了计较。他并未立刻现身,而是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样在之前战斗中缴获的、明显属于血鲨帮与幽冥教修士的、带有血腥煞气与阴冷标记的战利品(一些低阶法器、令牌碎片等),又将自己弄得更加狼狈一些,脸色也刻意逼得苍白,然后,才撤去隐匿,装作一个伤势不轻、踉跄前行的落单修士,朝着那处营地“艰难”走去。
他故意弄出些许声响,惊动了营地中的四人。
“谁?!”那闭目养神的冷峻青年最先警觉,重剑瞬间出鞘半寸,目光如电,射向林凡走来的方向。光头大汉也猛地站起,手中烤兔的树枝已然握紧,如同标枪。瘦小老者与那女修也立刻戒备,各自取出了法宝。
“诸位……道友……莫要动手……”林凡喘着粗气,声音沙哑虚弱,举起双手示意无害,“在下……林风,一介散修,在冰原上遭遇妖兽袭击,同伴皆已陨落,侥幸逃得性命,但伤势沉重,丹药耗尽……见此处有火光,特来求救……还望……诸位道友,行个方便……”
他刻意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初期,气息萎靡混乱,加上那一身狼狈与苍白脸色,看起来确实像个遭了大难、濒临绝境的落单修士。
四人并未立刻放松警惕,冷峻青年与光头大汉交换了一个眼神。光头大汉沉声道:“你说你遭遇妖兽袭击?什么妖兽?在何处?”
“是……是一群冰原狼,还有……一头隐藏在冰层下的、形似巨蜥的怪物……”林凡胡乱编造着,将自己遇袭的地点,说成了另一个方向,“在西北方约三百里处……那巨蜥突然破冰而出,张口就吞了我一位师兄……我们拼死抵抗,才侥幸逃出几人,又被狼群追杀……最终,只剩我一人逃到此地……”说着,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悲戚之色。
他描述的场景,在死寂冰洋并不罕见。光头大汉等人神色稍缓,但依旧未曾完全相信。那瘦小老者眯着眼睛,仔细打量着林凡,手中罗盘微微转动,似乎在感应什么。
“林道友是吧?”冷峻青年开口,声音冰冷,“非是我等见死不救。只是这冰洋之上,人心叵测。你如何证明,你所言非虚?又或者,你并非那等杀人夺宝、伪装靠近的匪类?”
林凡苦笑着,从怀中(实则是从之前缴获的战利品中)摸出那几件带着血鲨帮与幽冥教标记的破碎法器与令牌碎片,递了过去:“在下……身上已无长物,只剩这些从击杀的匪徒身上捡来的破烂……若诸位不嫌弃,可拿去查验。在下只求暂借贵地疗伤片刻,恢复些气力,绝不敢有非分之想。若诸位不放心,在下……这就离开……”说着,作势欲走,身形却晃了晃,仿佛随时会倒下。
那女修看到林凡手中的血鲨帮与幽冥教标识碎片,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低声对冷峻青年道:“师兄,看这标记,确实是血鲨帮和那些阴魂不散的幽冥教杂碎的东西。此人若真是匪类,岂会拿着这些东西来骗我们?而且他伤势看起来不似作假……”
冷峻青年接过碎片看了看,又看向林凡那摇摇欲坠的模样,沉吟片刻,对光头大汉点了点头。
光头大汉这才收起戒备姿态,粗声道:“罢了,出门在外,谁没个落难的时候。林道友,过来坐吧。小蓉,给他盛碗热汤。”
“多谢……诸位道友!”林凡露出“感激”之色,踉跄着走到篝火旁坐下。那名叫小蓉的女修,舀了一碗热腾腾的药草汤递给他。林凡接过,道谢后,小口喝下,顿觉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虽然对他如今的修为而言效果微乎其微,但这份姿态还是要做的。
“林道友伤势不轻,我这里有颗‘回春丹’,虽只是三品,但也有些疗效,你先服下吧。”小蓉又递过一枚淡绿色的丹药,心地倒是不错。
林凡再次道谢,服下丹药,借机调息。同时,他开始以“澈”的感知,更加仔细地观察这四人,尤其是他们的交谈、装备、以及营地的布置,试图从中获取关于这片冰洋,以及他们此行目的的信息。
很快,他便从四人的低声交谈中,得知了他们的身份与目的。
这四人,是活跃在死寂冰洋边缘地带的一支小型散修猎妖队,自称“冰痕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