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播放结束】
【隋炀帝杨广,在位十四年。】
【修运河,立科举,功在千秋;征辽东,穷民力,罪在当代。】
【他是一位伟大的暴君,也是一位孤独的理想主义者。】
【谥号炀,去礼远众,好内远礼,是为炀帝!】
……
随着那一行行如同判词般的金字缓缓消散过后,光幕也是彻底暗了下去。
但那视频最后,杨广悬于梁上,随风晃动的凄凉身影,却象是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无数帝王的心里。
……
大兴宫内,一片死寂。
之前的怒吼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只见一代雄主隋文帝杨坚正瘫坐在龙椅上,发髻有些凌乱,那是刚才暴怒时自己扯乱的。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那已经黑掉的光幕,仿佛要把那东西看出个洞来。
“炀,炀帝…”
杨坚呢喃着这个字,声音沙哑得象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朕的大隋,二世而亡?”
“朕省吃俭用,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做,甚至把后宫的妃嫔都遣散了,就守着你那个独孤娘……”
说到这,杨坚看了一眼旁边早已哭成了泪人的独孤皇后,心头更是一阵绞痛。
“朕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好不容易才结束了这数百年的乱世,好不容易才让汉家衣冠重见天日。”
“结果呢?”
“十四年,就十四年啊!”
“砰!”
杨坚猛地一拳砸在御案上,哪怕手背被砸出了血,他也浑然不觉。
“那个逆子,那个畜生!”
“他怎么敢的,修运河?万国来朝?好大的排场,好大的威风啊!”
“他难道不知道这天下才刚刚安定,百姓才刚刚能吃上一口饱饭吗?!”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太监战战兢兢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晋……晋王殿下带到了。”
听到这两个字,杨坚原本浑浊的老眼中,瞬间爆发出了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接着,只见他缓缓站起身来,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宣。”
片刻后,年轻的杨广,也就是现在的晋王,一脸无辜且恭顺地走了进来。
他穿着朴素的便服,进门便跪,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那张脸上,还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谦卑笑容。
“儿臣参见父皇,参见母后。”
“不知父皇深夜召见,所为何事?儿臣刚才还在府中抄写经文,为大隋祈福……”
“祈福?”
杨坚笑了,只不过却是笑得比哭还难看。
接着,他一步步走下丹陛,手里不知何时已经抄起了一根用来指点江山的玉如意。
“你是为大隋祈福,还是在想怎么把朕的江山给败光?”
“你是想修大运河是吧,你是想万国来朝是吧,你是想朕死得早一点好让你登基去浪是吧?!”
杨广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见一道玉影带着风声呼啸而来!
“父皇?!”
“啪!”
一声脆响,玉如意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杨广的背上,当场断成了两截!
“啊!”
杨广惨叫一声,整个人都被抽翻在地,满脸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父皇,您这是做什么?儿臣做错了什么?”
“做错了什么?”
杨坚气得浑身发抖,扔掉手里的半截玉如意,直接冲上去对着杨广就是一顿狠踹!
“你还有脸问朕?你自己看!你自己看那光幕!”
“白绫悬梁,身死国灭,那就是你的下场!”
“朕今天不打死你这个败家子,朕就对不起列祖列宗,对不起这天下的黎民百姓!”
“给朕打,往死里打!”
一旁的独孤皇后虽然心疼,但看着光幕里那个把江山祸害成那样的未来儿子,她也是咬着牙别过头去,狠心没有求情。
因为她知道,这一顿打要是轻了,大隋就真的没救了。
半个时辰后,被打得鼻青脸肿,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杨广像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
杨坚整理了一下衣冠,重新坐回到了龙椅上。
虽然气喘吁吁,但他的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做完这一切后,他颤斗着手点开了光幕的打赏界面。
对于这个让他提前看到了结局的视频,他是又恨又激。
【大隋文帝杨坚打赏主播:开皇通宝十万贯、西域琉璃盏一对、独孤皇后亲手缝制的龙袍一件!】
留言:【先生大才!若非先生这视频剧透,朕怕是要被这逆子演一辈子!这顿打是轻的,朕决定了,废除杨广一切爵位,圈禁终身!另外朕想问问先生,朕那大儿子杨勇,虽说好色了点,稍微蠢了点,但是不是比这杨广要强点?能不能继承大统?在线等,挺急的!】
……
咸阳宫。
始皇帝嬴政负手而立,身后是长长的黑色龙袍拖地。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被白绫勒死的杨广,脸上没有嘲笑,反而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二世而亡……”
嬴政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这大隋,倒是和朕的大秦有几分相似。”
“同样是结束乱世,同样是统一天下,同样是修长城。”
突然,一种莫名的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了这位千古一帝的心头。
突然,他转过身去,看向立在两侧的李斯和赵高,目光锐利无比的问道:
“李斯。”
“臣在。”
“你说,朕的大秦会二世而亡吗?”
李斯闻言,被吓得直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陛下万年,大秦万年!大秦基业坚如磐石,传之万世,怎会二世而亡?此乃妄言!妄言啊!”
“哼。”
嬴政冷哼一声,没有理会李斯的马屁,他重新看向光幕,眼神深邃道。
“这杨广,有才,有志,也有手段。”
“修大运河贯通南北,这等魄力,便是朕也要道一声佩服。”
“可他输就输在太急了,也太傲了。”
“民力如水,水可载舟,亦可复舟,这道理朕懂,但他却不懂。”
说到这,嬴政突然想到了什么。
“赵高。”
“奴……奴才在。”
赵高吓得哆嗦了一下,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陛下的眼神今天格外吓人。
“朕记得,胡亥那小子最近是不是也总喜欢往你那儿跑?”
赵高闻言,心里先是咯噔了一下,但很快便眼珠子一转,连忙磕头道:“回陛下,十八世子只是,只是来向奴才请教律法…”
“律法?”
闻言,嬴政却是冷冷一笑:
“最好是律法。”
“若是让朕知道,他也学那杨广搞什么夺嫡纂位,或者你也学那宇文化及的话。”
“朕就把你们做成兵马俑,给朕殉葬!”
说完,嬴政大袖一挥,不再看那瑟瑟发抖的赵高,而是重新走到光幕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视频不仅是给前世人看的,也是给朕看的。”
“朕还要巡游天下,还要立石刻碑。”
“但这继承人的问题,看来朕得提前打算了。”
“扶苏虽有些迂腐,但好歹仁厚…”
【大秦始皇帝嬴政打赏主播:玉佩一枚、秦半两钱一箱、兵马俑一尊!】
留言:【这杨广死得窝囊,但那起舞的架势,朕看着顺眼。不过朕更关心的是,朕的大秦后面如何?下一期若是能讲讲朕的大秦,朕必有重赏!另外,主播若是有空,帮朕查查那个叫项羽和刘邦的,朕总觉得这两个名字在评论区跳得太欢了,有点碍眼。】
……
未央宫,宣室殿。
汉景帝刘启,这位历史上以削藩和隐忍着称的皇帝,此刻正坐在榻上。
他手里拿着一卷竹简,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光幕上。
不同于杨坚的暴怒和嬴政的霸气,刘启的反应显得格外冷静,甚至有些阴沉。
“七国之乱刚平不久,朕这心里,始终是不踏实啊。”
刘启放下竹简,揉了揉眉心。
他看着视频里杨广被世家门阀抛弃,被臣子逼宫的画面,感触颇深。
“这杨广,说是亡于百姓造反,实则是亡于世家之手。”
“关陇集团,嘿,好大的威风。”
“朕的大汉,虽然诸候王的问题解决了大半,但这豪强地主,这世家大族,也是个隐患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太子刘彻,也就是后来的汉武帝,眼神变得严厉起来。
“彻儿。”
“儿臣在。”
少年的刘彻英气勃发,立刻躬身应道。
“你看这杨广,觉得如何?”
刘彻想了想,朗声道:“回父皇,儿臣觉得这杨广志大才疏,好大喜功。若儿臣是他,定不会为了看琼花而修运河,要修,也是为了运兵,为了打匈奴!”
“还有那宇文化及,不过一奸臣耳,若儿臣在位,定早早斩了他,绝不留此后患!”
“幼稚!”
刘启呵斥了一声,但语气里却没多少怒意,更多的是教导。
“你只看到了他好大喜功,却没看到他背后的无奈。”
“皇帝看似富有四海,实则也是孤家寡人。”
“你想打匈奴,想开疆拓土,这都要钱,要人,要粮。”
“这钱粮从哪来?还不是从百姓身上,从世家嘴里抠出来?”
“你若不想象这杨广一样,最后落得个众叛亲离的下场,就要懂得术。”
“不仅要用酷吏去压,还要用儒术去化。”
“既要让他们怕你,又要让他们敬你,还得让他们离不开你。”
说到这,刘启也是重新叹了口气,再次看向光幕。
“这视频做得好啊,把帝王的困境剖析得淋漓尽致。”
“朕这一生,为了大汉江山,逼死了恩师晁错,背上了刻薄寡恩的骂名。”
“但只要大汉能延续下去,朕……无悔。”
【大汉孝景皇帝刘启打赏主播:削藩策论一卷、细柳营军令一枚、上林苑鹿肉干百斤!】
留言:【杨广之败,败在不知轻重缓急。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过了,鱼就焦了。后生可畏,这视频能让朕教导太子,甚好。主播若有闲遐,可否讲讲朕那不省心的弟弟梁王?朕最近正头疼怎么处理他呢。】
……
此时的御书房,气氛比大隋的大兴宫还要凝重三分。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面前的奏折堆成了山,但他却一本都没看。
只是眯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光幕中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最后被吊死的杨广。
“这杨广长得倒是一表人才。”
说着,朱元璋也是冷笑一声,随后继续自言自语了起来。
“还有那杨坚,不是和咱一样一辈子抠抠搜搜的,连平时吃个肉都要算计半天,那是怕把福气给折腾没了!”
“他攒下的粮食,在那洛口仓里堆得都发霉了!他图个啥?不就是图个子孙万代,图个江山永固吗?”
突然,朱元璋也是猛地站起身来,手指几乎戳破了眼前的光影,指着光幕上的杨广唾沫星子横飞,好似要借机把心中的怒气给撒完一般。
“可他生了个什么东西,这不仅是个畜生,还是个败家子!”
“平南陈?威风不威风?霸气不霸气?可结果呢?”
朱元璋猛地停下脚步,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腰带,眼珠子瞪得滚圆,声音更是越发低沉的吼道:
“那是拿老百姓的命去填他的虚荣心!”
“三征高句丽,数百万人的性命啊,就为了听个响?”
说着说着,朱元璋也是转头看向不远处跪地的朱标,随后点指他道:“标儿,你要记住,若是你将来坐了那个位置,一定要给咱做个好皇帝!”
“杨坚那个老抠门,攒了一辈子的家业让这个逆子这么快就败光了。”
“隋朝儿子造反,咱这大明也是儿子造反!”
“咱辛辛苦苦为了什么?啊?为了让他们相残吗?!”
“咱辛辛苦苦几十年,杀贪官,定律法,废宰相,恨不得把觉都睡在大殿上……断然不能象这隋朝一样,二世而亡!”
朱元璋越想越气,气得胸口发闷。
但他毕竟是开局一个碗打天下的洪武大帝,短暂的暴怒之后也是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既然光幕让他提前知道了这一切,那就是上天给了他改命的机会。
“来人!”
“在!”
“传旨,把燕王朱棣给咱叫回来!别在北平待着了,立刻马上让他滚回南京来!”
“还有,把秦王、晋王、宁王……所有塞王都给咱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