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万。
这个数字象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江晚秋的视网膜上。
她看着那条短信,仿佛那不是一串数字,而是一条锁链的价码。
“今晚就这样吧,你可以走了。”陆知宴的声音淡漠,象在挥退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
江晚秋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也似的退出了那间主卧。
她没有回头,快步走回隔壁的房间,关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陆知宴的存在,江晚秋背靠着门。
她再次举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没有血色的脸。
那串零,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江晚秋第一次认知到,原来钱这么好赚。
第二天,陆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叶沉舟大喇喇地陷在会客沙发里,两条长腿直接搁在了昂贵的黑檀木茶几上。
“老陆,我判断果然没错。”
陆知宴头也没抬,视线落在面前摊开的文档上,指尖捏着一支钢笔,象是没听见。
叶沉舟见他不理人,也不恼,反而把茶几上的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说说啊,昨晚战况如何,江晚秋没被吓哭吧?”
陆知宴手中的钢笔在文档上划过一道利落的签名,他合上文档,扔到一边。
“她胆子比你大。”
叶沉舟来了兴致,坐直了身体,“陆奶奶那双火眼金睛,可不好糊弄,万一被发现。”
“哎我都不敢想了。”
陆知宴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黑眸里情绪不明。
“老陆你再说说后面,然后怎么了。”
陆知宴终于给了他一个眼神,冰冷刺骨。
“闭嘴!”
叶沉舟立刻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行行行,我不问了不过我可提醒你,这也就是一时之计,陆奶奶精明着呢。”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哲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计算机。
“陆总,您要的资料。”
李哲将平板递过去,视线在叶沉舟身上停了一秒,随即垂下眼。
陆知宴接过平板,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屏幕上显示的,是江晚秋的大学文档。
成绩单、获奖记录、还有几张参加画展活动的照片。
在其中一张照片里,江晚秋站在画架前,旁边站着一个戴眼镜的清秀男生,两人正在笑着交谈。
陆知宴的目光,定格在那张照片上。
办公室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叶沉舟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他伸长脖子想看,却只看到陆知宴愈发阴沉的侧脸。
“他是谁。”陆知宴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李哲立刻回答:“陈宇,江小姐的同班同学,也是他们专业课的课代表,两人在校期间关系不错。”
陆知宴的手指在陈宇的脸上点了点。
“知道了。”
他将平板关上,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送客。”
叶沉舟还想说什么,被李哲一个请的手势拦住了。
“叶少,这边请。”
叶沉舟只好悻悻地站起身,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那个周身散发着低气压的男人,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的兄弟情终究还是淡了。”
浓重的酒气和烟草味,象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江晚秋死死罩住。
手腕被铁钳般的手攥住,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身体被粗暴地拖拽,廉价的制服在挣扎中被撕开,发出刺啦一声。
“夏婉璃……”
那个魔鬼般的声音在耳边低吼,灼热的气息喷在颈侧。
“别走。”
天旋地转,江晚秋被扔在柔软的大床上,但那柔软却象是流沙,将她一点点吞噬。
高大的黑影覆了上来,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将他所有的光线都吞没。
江晚秋拼命挣扎,膝盖狠狠撞去,却只换来更紧的禁锢。
双手被反剪着压在头顶,腕骨欲裂。
江晚秋想呼救,嘴唇却被狠狠堵住,粗暴的撕咬带着血腥味,疯狂掠夺着他肺里最后一点空气。
窒息感、绝望感。
江晚秋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皮肤上,额前的碎发也被汗水打湿,狼狈地黏在脸颊。
眼前不是总统套房昏暗的灯光,而是通过巨大落地窗洒进来的、清冷的月光。
身下是柔软昂贵的埃及棉床品,不是那张让她陷入绝望的大床。
可空气里,仿佛还残留着那股浓烈的酒气。
她的手腕上,仿佛还留着被男人攥住的痛感。
江晚秋意识到是噩梦后,摇了摇脑袋。
看向窗外,阳光照在窗帘上泛着白光,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了。
“睡了这么久吗。”
江晚秋的双腿露出被子外,穿上拖鞋,看着这个陌生的房间,显然还没习惯过来。
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
楼下是修剪整齐的草坪和花园,一个园丁正在给玫瑰花丛浇水。
一切都安静得象一幅画。
腹中传来一阵空空荡荡的饥饿感,江晚秋走出房间。
巨大的别墅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送风声。
江晚秋顺着楼梯往下走,脚步落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客厅里,吴妈正在指挥佣人擦拭一个巨大的青花瓷瓶。
看到江晚秋下来,她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迎了上来。
“江小姐,您醒了。先生已经去公司了,吩咐我为您准备了早餐。”
江晚秋点了点头,“谢谢。”
餐桌上摆着温热的牛奶,三明治和一小份水果沙律。
江晚秋坐下来,拿起三明治,小口地吃着。吴妈就站在不远处,垂手站着,目光却时不时地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探究。
江晚秋刚放下杯子,吴妈就开口了,“江小姐,先生走之前吩咐,让您用完早餐后,在客厅等他一下,他有事找您。”
江晚秋的动作一顿。
“他要回来?”
“不是的,”吴妈解释道,“先生说他会打视频电话过来。”
“哦好。”
江晚秋被带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面前的茶几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放上了一个平板计算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象是在凌迟。
终于,平板计算机的屏幕亮了起来,发出叮的一声。
是视频通话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