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秋还是往后靠了靠,拉开了一点距离,“那谁在追你?”
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沉星若见她没有直接起身走人,象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地说了起来,“沉家跟孙家。”
“孙家的长子孙启,不知道从哪看见了我,非要娶我。我们沉家最近几年……不太好,我爸爸他们就答应了,两家联姻。”
她说到这里,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带着一种被至亲出卖的绝望。
“可那个孙启,他在圈子里名声烂透了!玩得特别花,他身边的女人从来没断过,还有几个闹出过人命的!我不想嫁给他,嫁过去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我就跑了……”
沉星若一边说,一边死死盯着江晚秋的眼睛,生怕从里面看到一丝一毫的不耐烦。
江晚秋没有说话
她握着那本仙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书的封面被她捏出了深深的指痕。
原来在那些人眼里,这些都只是可以被明码标价,用来交换利益的商品。
沉星若的一场可以拯救家族生意的联姻。
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现在自己不就是卖了两年为了爷爷的治疔吗。
见江晚秋久久不语,沉星若眼里的光一点点黯了下去,她象是泄了气的皮球,肩膀垮了下来,“对不起,打扰你了……”
她以为江晚秋不信她,也不愿意帮她。
就在她准备认命般地站起身时,江晚秋忽然开口了。
“那边。”
她的声音很轻,下巴朝着公园另一个出口的方向,几不可见地抬了抬,“那边有条小路,出去是老城区,巷子多,不容易被找到。”
沉星若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她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冰块还要冷漠的女孩,竟然会帮她。
“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
沉星若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江晚秋却没看她,目光直直地望着公园入口的方向,眉头忽然皱起。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正快步走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公园里的每一个人。
他们的目标性太强了,不象是来公园散步的。
“他们来了。”江晚秋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绷。
沉星若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一眼,整个人就象是被钉在了原地,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尽,身体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
“是……是孙家的人……”她喃喃道,声音里全是恐惧。
那两个男人已经看到了她们,脚步明显加快,直直地朝着这边走来。
跑不掉了。
这个念头让沉星若浑身冰冷。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时,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抓住了。
“走!”
江晚秋的声音很冷静,不带一丝情绪,但抓住她的那只手,却异常用力。
沉星若被她拽着,跟跄地从长椅上站起来,脑子一片空白跟着她跑。
那两个西装男见她们跑了,立刻拔腿追了上来。
“站住!”
后面的吼声让沉星若腿一软,差点摔倒。
江晚秋反手更用力地攥住她。
她攥着沉星若的手腕,像拖着一个没有重量的布偶,头也不回地扎进了那条她刚刚指过的小路。
身后,那两个西装男人的暴喝声和沉重的脚步声象是催命的鼓点,狠狠砸在沉星若的心上。
“跑快点!”江晚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却比任何安抚都更有力。
沉星若被恐惧攫住了心脏,腿脚发软,几乎是被江晚秋拖着在跑。眼泪混着风糊了满脸,她什么都看不清,只能跟着身前那个纤细又倔强的背影。
小路出去,果然是老城区。
纵横交错的巷子象一张蜘蛛网,灰败的墙体上布满斑驳的印记。空气里混杂着潮湿的霉味和不知道哪家飘出的饭菜香。
高跟鞋踩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发出凌乱的响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暴露了她们的位置。
“在那边!”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
沉星若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两个黑色的身影在巷口一闪而过,吓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别出声!”江晚秋低喝,猛地一拉,将她拽进一个堆满废弃纸箱的角落里。
两个人蜷缩在阴影中,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连呼吸都停住了。
沉星若的身体抖得象秋风里的落叶,牙齿都在打颤。
江晚秋伸出手,用力捂住她的嘴。
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巷口停了下来。
“分头找!”一个粗粝的声音响起。
“恩。”另一个声音沉沉应着。
一个脚步声朝着她们藏身的方向走了过来,越来越清淅,每一步都象踩在沉星若的心尖上。
她绝望地闭上眼。
江晚秋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她死死盯着巷口,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猫叫声从旁边一户人家的墙头上载来,一只橘猫受惊般地从墙头窜过,带下几片碎瓦,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个走向她们的脚步声猛地一顿。
“怎么了?”远处的声音问。
“……没事,一只野猫。”那人似乎尤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再也听不见,江晚秋才缓缓松开捂着沉星若的手。
沉星若靠着墙,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走,还没安全。”江晚秋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拉起她,继续在迷宫一样的巷子里穿行。
她不知道跑了多久,胸口火辣辣地疼,腿也象灌了铅。
终于,眼前壑然开朗。
她们从一条窄巷里冲了出来,外面是一条车水马龙的大街。刺耳的鸣笛声和鼎沸的人声瞬间将她们包围。
沉星若茫然地站在路边,看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去。
两个黑色的身影也从巷口追了出来,一眼就锁定了她们。
“在那!”
这一次,无处可躲。
就在沉星若彻底绝望,以为自己要被抓回去的时候,江晚秋的目光却象被磁铁吸住一样,死死钉在马路对面。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安静地停在路边,流畅的车身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那个车牌号,她记得。
是陆知宴的车。
江晚秋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淹没了一切。
她没有丝毫尤豫,一把抓住还在发愣的沉星若,“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