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秋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孙家的人。
她立刻闪身,躲到一排高大的绿植盆栽后面,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些人的动向。
他们搜得很仔细,连卡座的隔断都不放过。
杂物间一般都在最里面,或者靠近卫生间的地方。
江晚秋看着他们由内向外地毯式搜索,而自己现在的位置在外围。
她必须在他们搜到门口之前,穿过整个大厅,找到沉星若。
江晚秋从盆栽后走了出来,低着头,将自己混入那些穿梭在过道里买水、上厕所的人群中。
高烧的馀韵让她的脑袋阵阵发晕,脚步有些虚浮,但她强迫自己走得很稳。
她沿着最外侧的过道,逆着那些西装男人的搜索方向,向网吧深处走去。
一个西装男人正好搜完一个包厢,转身出来。
两人在狭窄的过道上,迎面遇上。
江晚秋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低下头,侧身让开。
男人高大的身影从她身侧走过,带起一阵冷风,他目不斜视,直接走向了下一个包厢。
没有看她一眼。
江晚秋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她不敢停留,加快脚步,目光飞快地扫视着墙上的指示牌。
卫生间的标志就在前面不远处。
她快步走过去,在卫生间旁边,终于看到了一个挂着杂物间牌子的小门。
门紧紧关着。
江晚秋贴了上去,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动静。
她不敢敲门,万一外面的人听到,就是瓮中捉鳖。
她拿出手机,飞快地给沉星若发了条短信。
“我在门外,别出声。”
短信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面前那扇紧闭的杂物间小门,就开了一道极细的缝。
一只惊恐的眼睛从门缝里露出来,是沉星若。
几乎在同时,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网吧二楼的楼梯口传来,正在往下走。
另一边,那几个西装男人已经搜到了大厅的中段,离她们的位置越来越近。
两面夹击。
江晚秋的心跳到了喉咙口。
她来不及多想,伸手一把拉开门,抓住沉星若冰冷的手腕,用力将她拽了出来。
“跟我走!”
江晚秋看准了旁边的卫生间,拉着她一头冲了进去。
她反手将卫生间的门关上,锁上门。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从楼梯下来的,也有从大厅走过来的,最终都汇集在了卫生间门口。
“搜到哪了?”一个低沉的男声问。
“报告,一楼快搜完了,没找到。”
另一个声音回答。
“二楼也没有。”
“她肯定还在里面,跑不远。”
江晚秋和沉星若同时屏住了呼吸。
陆氏集团顶层,巨大的办公室内安静得只剩下钢笔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陆知宴的手机亮了一下,他没有理会。
几秒后,手机又执着地亮了起来。
他终于放下笔,拿起手机,屏幕上是刘叔的名字。
刘叔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太太刚才接了个电话,什么都没说就跑出去了,看着很着急的样子。”
陆知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眉心瞬间拧成一个川字。
能让她这么失控的,只有她那个躺在医院的爷爷。
“知道了。”
电话挂断,陆知宴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他直接按下了内线。
“李哲,进来。”
李哲推门而入。
“去查一下江远山在医院的情况。”陆知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是。”李哲不敢耽搁,立刻走到一旁打电话。
几分钟后,李哲挂断电话,快步走回办公桌前,躬敬地汇报,“陆总,医院那边说江老先生一切正常,恢复得很好,张主任一直盯着,没有任何异常。”
陆知宴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不是她爷爷。
那她会为了谁,这么不顾一切地跑出去。
一股无名的烦躁和失控感,像藤蔓一样缠上他的心脏。
直接给她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
陆知宴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江晚秋的号码。
与此同时,网吧卫生间里。
江晚秋和沉星若缩在隔间里,死死地捂着嘴,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外面的脚步声和交谈声,清淅得象是贴着她们的耳朵。
“一楼都找遍了,没有。”
“厕所看了吗?”
“没,去看看。”
就在这时,江晚秋口袋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那嗡嗡的声响,在死寂的空气里,如同惊雷。
沉星若的身体猛地一抖,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江晚秋的心跳也骤然停了一拍。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见是陆知宴打来的。
她想也不想,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门外,一个西装男人正准备推门,动作顿住了。
“里面好象有动静。”
另一个男人贴了上来,“听错了?”
“好象是手机震。”
江晚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再次亮起,又是陆知宴。
她再次挂断。
这一次,她飞快地将手机调成了静音。
陆氏办公室里,陆知宴看着屏幕上挂断的提示,周身的气压瞬间降到了冰点。
他面无表情地,再次拨了过去。
没人接。
李哲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他从未见过陆知念脸上出现过这样阴沉得骇人的表情。
网吧卫生间门口。
“敲门。”为首的男人下了命令。
咚!咚!咚!
沉闷的敲门声,像锤子一样砸在江晚秋和沉星若的心上。
“里面有人吗?”一个粗粝的男声响起。
两人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再敲。”
咚咚咚!
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带着不耐烦。
“没人应,直接撞开。”
就在男人抬起脚,准备用尽全力踹向门板的瞬间。
江晚秋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胆量,她猛地推开捂着沉星若的手。
冲着门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声音因为发烧而沙哑尖利,带着愤怒。
“有病啊!敲什么敲!没听见里面有人吗!”
准备踹门的男人动作猛地僵住,脚悬在半空中。
门外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几秒钟后,门外响起一阵压低了声音的交谈。
“……是个女的。”
“怎么办,哥?”
那个领头的男人沉默了片刻,声音里透着一丝不耐烦和被打断的烦躁。
“退后。”
紧接着,是一阵脚步声,似乎是往后退开了些。
又过了几秒,那个领头的男人清了清嗓子,语气虽然依旧生硬,但比刚才客气了不少。
“抱歉,打扰了。”
门外的脚步声只是退开了几步,并没有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