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秋快速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不想再被他纠缠。
“对不起。”毕恭毕敬的九十度鞠躬。
陆知宴愣了一秒。
他看着她那标准到无可挑剔的鞠躬，心里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被一股更深的烦躁所取代。
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不，她给的甚至不是甜枣，是另一记包裹着礼貌外衣的耳光。
陆知宴缓缓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的墨色翻涌。
“别以为一句道歉就能解决此事。”
江晚秋的脚步一顿，她没有回头只是侧着身。
“那你想怎样？”
“想怎样？”陆知宴绕到她面前，堵住了她的去路，“江晚秋，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江晚秋抬起眼，平静地迎上他带着怒火的视线，“扮演你的妻子。”
“你还知道？”陆知宴嗤笑一声，他伸出手指尖挑起她的一缕头发，动作轻挑眼神却冰冷刺骨，“你扮演得很好，好到敢对你的丈夫动手了。”
江晚秋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偏头躲开了他的触碰。
“是你先装醉耍流氓。”江晚秋陈述事实。
“耍流氓？”陆知宴猛地攥住她的手腕，“既然你这么喜欢动手，那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陆知宴拉着她，大步走向客厅。
江晚秋被他拽得踉跟跄跄，手腕上载来剧痛，但她没有挣扎也没有求饶，只是抿紧了唇，任由他把自己拖到沙发前然后粗暴地按着坐下。
陆知宴松开手，站在她面前，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李哲的电话。
“陆总。”
“找几个老师。”陆知宴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礼仪、插花、茶道、法餐礼仪，所有上流社会太太该会的东西，一样不落。”
江晚秋猛地抬头，看向他。
陆知宴的目光与她对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对着电话继续说，“从明天开始，把太太的时间全部排满。我不想看到她在外面抛头露面，做一些不该做的事。”
所谓的不该做的事，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是，陆总。”李哲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
陆知宴挂了电话，将手机随意地扔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脆响。
“听见了？”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再次将江晚秋困在他的阴影之下，“在你学会怎么当一个合格的陆太太之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江晚秋无所谓，反正每天无聊的紧。
“听见了。”
她想站起身。
陆知宴却再次将她按了回去，力道之大，让她重新跌坐在沙发上。
“还没完，江晚秋。”
江晚秋皱了皱眉，眼底终于浮起一丝不耐，“还有什么？”
陆知宴欣赏着她脸上终于出现的细微表情，象是在看一件有趣的藏品。
他想了一下，然后用一种不容置喙的语气宣布道，“你从今天开始，搬到主卧来睡。”
江晚秋猛地抬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射出锐利如刀的光。
“我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资格，哪有夫妻分房睡的。”陆知宴松开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袖口，仿佛刚才那个粗暴的人不是他，“吴妈会帮你把东西搬过去。”
他说完，转身径直离开了别墅。
夜晚，江晚秋打开自己的房间，里面的东西已经被搬空了。
床单都被扒了。
江晚秋无奈只能走到主卧，不过还好今晚陆知宴一整晚都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八点，江晚秋刚用完早餐，别墅的门铃就响了。
吴妈领进来一个穿着得体套裙，盘着一丝不苟发髻的中年女人。
女人气质严肃，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教鞭，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客厅。
“太太，这位是陈老师，负责您的礼仪课程。”吴妈介绍道，声音里透着小心翼翼。
江晚秋点点头，看向那个女人。
陈老师的目光落在江晚秋身上，从头到脚地打量。
几秒后她开口，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陆太太，请站起来。”
江晚秋依言站起身。
陈老师走到她面前，用手里的教鞭轻轻点了点她的肩膀，“肩膀放松但后背要挺直。”
又点了点她的下巴，“头抬高，收下腭。你的姿态，太紧绷了。”
江晚秋按照她的指令调整着自己的身体。
“很好。”
陈老师退后两步，继续审视，“作为陆家的女主人，你的仪态代表的是陆家的脸面。”
“从今天起，你的坐、立、行、走，甚至一个微笑，都必须完美无瑕。”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容置喙的严厉。
“第一课，站姿。头顶放一本书，保持这个姿态，站一个小时。”
吴妈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忍，但什么也没敢说，默默地去书房拿了一本厚重的词典。
词典被稳稳地放在江晚秋的头顶。
“开始。”陈老师看了一眼腕表宣布道。
客厅里陷入了极致的安静。江晚秋站在客厅中央，象一尊雕塑。
她的目光平视着前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陈老师就坐在沙发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象一个最严苛的监工。
一个小时后，陈老师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以了。”
吴妈连忙上前，想帮江晚秋把书拿下来。
“让她自己来。”陈老师冷声制止。
江晚秋微微屈膝，抬手，平稳地将头顶的词典取下，整个过程，身体没有一丝晃动。
陈老师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上午的第二课，微笑。”
陈老师站起身，“一个合格的豪门太太，要学会用微笑来掩饰所有真实情绪。”
“来，对着镜子，笑。”
吴妈将一面巨大的落地镜推了过来。
江晚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扯了扯嘴角，一个僵硬的弧度出现在唇边。
“不是这样。”陈老师的教鞭点在她的嘴角，“肌肉太僵硬了。要发自内心，眼睛里也要有笑意。”
发自内心？
她试了一次又一次。
镜子里的人，笑容一次比一次更假，象一张劣质的面具。
“停。”陈老师终于不耐烦地叫停，“算了，这个下午再练。现在，学习餐桌礼仪。”
餐厅里，长长的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全套的法餐餐具，十几把刀叉，闪着冰冷的光。
“从外到内，每一把刀叉都有它的用途，用错了，就是失礼。”
陈老师站在一旁，详细讲解着每一个步骤，每一个细节。
一整天的课程结束。
插花、茶道、行走、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