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太太这是……”
陆知宴的脚步没有停顿,嗓音里听不出情绪,“叫陈医生过来。”
“是,是!”吴妈连忙应声,转身就去打电话。
陆知宴抱着江晚秋上了二楼,推开主卧的门。
他没有将她放在床上,而是直接抱着她走进了浴室,将她小心地放在了浴缸里。
他打开花洒,调好水温,温热的水流哗哗地流。
“江晚秋。”
他蹲下身,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醒一醒。”
江晚秋的眼睫颤了颤,意识混沌,只觉得浑身无力,头痛欲裂。
陆知宴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不再多言,他伸出手,开始解她身上那件连衣裙的扣子。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时,江晚秋的身体猛地一颤,象是被电击了一般,下意识地朝后缩去。
“别碰我……”她含糊不清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又沙哑。
陆知宴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着她紧闭着双眼,满脸抗拒的模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出浴室,再次回来手上拿着一把剪刀。
江晚秋听到了金属碰撞的细微声响,努力想睁开眼,却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陆知宴重新蹲下,没有再触碰她的身体,而是用剪刀,沿着连衣裙的缝线,一点一点,将那件脏污的衣服剪开。
布料分离的声音在安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淅。
他将剪开的衣服从她身上剥离,然后拿起花洒,开始冲洗她身上的污垢。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她的身体,江晚秋紧绷的肌肉似乎在热水的安抚下有了一丝放松。
陆知宴的动作很专注,他清洗着她手臂上的擦伤,膝盖上的破口,还有沾染在发丝间的灰尘。
冲洗干净后,他用巨大的浴巾将她整个人裹住,抱回了卧室,放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很快,陈医生提着医药箱匆匆赶来。
“陆总。”医生躬敬地打了声招呼,目光落在床上脸色潮红的江晚秋身上。
陆知宴站在床边,脸色阴沉,“看看她怎么了。”
陈医生不敢怠慢,立刻上前检查。
他先是检查了江晚秋的瞳孔,又测了体温。
“太太应该是吸入了一些致幻或麻醉类的药物,剂量不大,但引起了药物反应,所以才会意识不清。”
陈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比如多喝水,注意休息,药物代谢掉就没事了。
“还有她身上的伤。”陆知宴的声音没有起伏,象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陈医生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江晚秋身上的浴巾一角,检查她手臂和膝盖的擦伤。
“都是些皮外伤,不严重,我处理一下,上点药就好。”
“出去。”
陈医生拿着药膏的手一顿,抬头看向陆知宴。
陆知宴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江晚秋苍白的脸上,“药留下,你出去。”
“是,陆总。”陈医生不敢多问,放下药膏和棉签,迅速退出了房间。
吴妈在门口焦急地等着,见陈医生出来,连忙迎上去,“陈医生,太太她……”
“嘘。”陈医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没事,就是受了点惊吓。先生心情不好,你别进去。”
吴妈点点头,担忧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卧室里,陆知宴拧开药膏,用棉签沾了些许,俯下身。
他拉过江晚秋的手臂,冰凉的药膏触碰到破皮的伤口,昏睡中的人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眉头紧紧皱起。
陆知宴的动作顿了顿,手上的力道不自觉放得更轻。
他专注地处理完她身上每一处细小的伤口,最后,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
整个过程,江晚秋都没有醒,只是在疼痛的刺激下,身体会无意识地颤斗。
一切完成后,陆知宴走进浴室。
冰冷的水流从花洒喷涌而出,浇在他赤裸的胸膛和脸上。
浴室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镜子上一片模糊。
他闭上眼,任由冷水冲刷着身体。
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窄巷中的那一幕,她被按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惊恐和绝望。
只要他晚到一步,哪怕只是一分钟。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象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
陆知宴猛地一拳砸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从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害怕。
许久,他关掉水,擦干身体,裹着浴巾走出浴室。
他刚走出浴室,就看见床上那一片雪白。
江晚秋太热了,在无意识中将被子整个踢开,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因为药物引起的潮红。
陆知宴的脚步顿住了。
他裹着浴巾,水珠顺着壁垒分明的腹肌滚落,没入浴巾边缘。
几秒后,他迈开长腿走过去,弯腰,将被子重新盖回她身上,只露出那张烧得通红的小脸。
手机在床头柜上突兀地震动起来,嗡嗡的声响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知宴拿起手机,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
“陆总。”
“说。”
“执法局那边审问出来了。”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是苏家的那位小姐,苏清雨。”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没有片刻停顿,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陆总。”那头是陆氏集团法务部主管,声音永远躬敬谨慎。
“苏清雨。”陆知宴只吐出三个字。
法务主管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您吩咐。”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能判多长判多长,不接受任何调解!”
“陆总,苏家那边……”
“听不懂我的话?”陆知宴的声音陡然降了八度,带着森然的威压。
“明白!我立刻去办!”法务主管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再也不敢多问半个字。
陆知宴挂断电话,紧接着又拨出了秘书部的号码。
“陆总。”
“通知下去,陆氏集团旗下所有公司,立刻终止与苏氏集团的一切合作项目。”
秘书在那头显然被这个命令惊到了,“陆总,我们和苏氏的几个项目已经进行到后期,现在单方面终止,违约金会是天价,而且对我们集团的声誉……”
“我说,全部。”陆知宴打断,语气里是不容置喙的绝对,“立刻,马上。所有损失,记在我个人帐上。”
“是。”
几分钟之内,两个电话,已经决定了一个家族的生死。
陆知宴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床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