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斑。
主卧室内一片狼借。
薄被皱成一团,被随意地扔在床尾,昂贵的真丝床单上满是褶皱。
陆知宴坐在床边,背对着床铺,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
他微低着头,宽阔的后背肌肉线条紧绷,随着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身后那道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许久,陆知宴缓缓直起身,转过头。
江晚秋睡得很沉。
她侧躺着,蜷缩成一团,只露出半张脸。
或许是药物的后劲还没过,她的脸颊依然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红肿,带着细小的破口。
被子滑落在腰际,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从肩膀到锁骨,再往下,青紫交错的痕迹触目惊心,其中几处甚至带着浅浅的齿印,昭示着昨夜的失控。
陆知宴的目光在那片狼借的肌肤上停顿了几秒,迅速移开视线。
他站起身,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进浴室。
打开花洒,冰冷的水流从头顶浇下。
镜子里,男人高大的身影被水汽模糊。
他关掉水,拿起浴巾随意擦了擦身体,围在腰间,走了出去。
江晚秋还在睡,姿势都没变。
在浴缸放好温水,然后抱着江晚秋走进浴室,放在浴缸中。
然后,他开始沉默地收拾房间。
他将被撕裂的床单从床垫上扯下来,揉成一团,扔进角落的脏衣篓。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床垫上那抹干涸的暗红色。
陆知宴的动作顿住了。
他盯着那抹刺目的红,站了足足半分钟,眼神晦暗不明。
最终,转身从衣帽间里取出一套全新的床品,动作熟练地铺好。
每一个角都拉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
接着,他将散落在地上的浴巾、衣服,一件件捡起来,扔进脏衣篓。
做完这一切,房间里恢复了整洁,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暧昧和激情过后的气息,提醒着他昨夜的疯狂。
陆知宴换上一身干净的黑色丝质睡袍,重新走进浴室。
帮江晚秋清洗完身体后,将人抱回了床上,从柜子里拿出新的衣服,套上。
做完这一切。
他没有再躺上去,只是拉过一把椅子,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江晚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吴妈在楼下急得团团转,几次想上楼看看,又想起陈医生的叮嘱,不敢去敲门。
“吴妈,先生和太太还没起吗?”一个佣人小声问道。
“别多问,做好你自己的事。”吴妈压低声音斥了一句,目光却忍不住又瞟向二楼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中途陆知宴接了几个电话。
依旧坐在椅子上,等待着江晚秋醒来。
江晚秋的眼睫轻轻颤动了一下。
意识象是从深海中一点点上浮、沉重、疲惫。
她想动一下,却发现浑身酸痛得象是被车碾过一样,每一个关节都在叫嚣着抗议。
尤其是……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下意识地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将自己埋进那片温暖柔软里,逃避这具身体传来的陌生痛感。
陆知宴看到这一幕,没有阻止,任由江晚秋继续睡下去。
他想要她。
不仅仅是身体。
他想要她不再用那种冰冷的、疏离的、带着恐惧的眼神看他。
他想要她对他笑,象在画室里对沉星若那样,是发自内心的。
甚至,他想要她爱上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陆知宴自己都愣了一下。
他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可昨夜失控的沉沦,确实让人上瘾。
他想要更多。
她醒来后要怎么做?
补偿?
钱?她是自己的妻子,给钱算什么事。
他都可以给,但这似乎并不能改变什么。
如果硬来,只会把她越推越远。
陆知宴的目光再次落回江晚秋的脸上。
或许,他可以试试别的方法。
陆知宴内心那杆天秤,完完全全倾斜向了江晚秋。
又过了许久,江晚秋睡了个饱。
她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松了一口气。
刚才差点没把她吓死,那种身体传来的酸痛,还有
好在都是幻觉跟做梦。
可就这么一瞬间,熟悉的酸痛从身体中传到她的大脑。
那股酸痛和撕裂感,如此真实,清淅地提醒着她。
江晚秋的大脑一片空白。
发生了什么?
她最后的记忆,是那条漆黑的巷子,是混混狞笑的脸,是刺鼻的药水,然后……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低头,看到自己身上干净的丝质睡裙。
她的身体也是干净的,没有巷子里的尘土和污垢,甚至连擦伤的刺痛都变得很轻微,被一层冰凉的药膏复盖。
旁边的椅子上,陆知宴站了起来,朝着她走过来。
陆知宴走到床边,没有说话只是弯下腰,伸出手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露在空气中的肩膀。
这个动作,很轻。
江晚秋的大脑里,破碎的画面疯狂闪回。
巷子里那个黄毛混混狞笑着说,“先教训一顿,拿到钱再说。到时候,她随便你们处置。”
“处置……”
是怎样的处置?
她身上的疼痛,不是擦伤,不是被殴打的痛。
是一种更深,更屈辱让她无法启齿的痛。
一个可怕到让她灵魂都在颤斗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长。
从混乱的记忆中是陆知宴救了她。
可他是什么时候到的?
是在那些人……之后吗?
记忆太模糊了,掺杂着幻觉和梦境,她分不清。
江晚秋猛地缩进被子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双手死死抓着被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敢去看陆知宴,不敢去看他脸上任何一丝可能证实她猜想的表情。
他没有说话,喉结滚了滚,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咔哒一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江晚秋却觉得那声音象惊雷,炸得她耳膜嗡嗡作响。
他走了。
他去干什么了?
叫医生?还是……嫌弃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