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舟觉得这咖啡确实不错,但他喝完就又感觉有些无聊了。
沉星若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画笔在画布上快速移动,带起一片沉郁的蓝色。
叶沉舟凑过去,又开始指点江山,“你这蓝色也太暗了,海不应该是天蓝色的吗?看着让人心情不好。”
沉星若象是没听见。
叶沉舟不死心,绕到她另一边,“你这个浪花画得也不对,没有那种气势。”
他越说越起劲,干脆伸出手,指着画布上的一块,“这里,应该再加点白色,浪花拍在礁石上的那种,懂吗?就是砰的一下,炸开的感觉。”
他的手指几乎要戳到画布上。
沉星若终于停下笔,侧过头,清冷的目光落在他那根跃跃欲试的手指上。
“你来?”
“我来就我来。”叶沉舟还真就不客气,从她旁边的笔筒里抽出一支干净的画笔,蘸了点纯白色颜料,想也不想就往那片深蓝的海上戳去。
一坨刺眼的、毫无美感的白色,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整个画面的平衡和意境,瞬间被毁得一干二净。
画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叶沉舟也愣住了,他看着自己造成的破坏,又看了看沉星若那张瞬间冷下来的脸,有点心虚,“咳,失误,失误。”
“我……”
“滚出去!”
沉星若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喜怒,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分量。
陆氏集团顶层,巨大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一整排西装革履的高管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主位上,陆知宴面无表情地翻着文档,周身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一夜之间,b市商界天翻地复。天穹资本灰飞烟灭,恒天实业股价暴跌,连带着背后的顾氏也元气大伤。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正安静地听着财务总监用颤斗的声音汇报战果。
“陆总,我们已经成功吞掉了天穹资本流入的所有资金,共计七十亿。另外,做空恒天实业的收益,预计在……”
陆知宴抬了抬手,打断了他。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李哲躬下身,在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飞快地汇报。
“顾家那边有动静了,顾天穹今天一早的飞机来了b市,同行的还有顾氏的法务主管。”
“另外,警方已经彻底封锁了君悦酒店的现场,对外口径统一为自杀,周明轩的家人正在从a市赶来。”
陆知宴的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将手里的文档合上,扔在桌子中央。
“散会。”
两个字,如同天降赦令。
高管们如蒙大赦,纷纷起身,动作迅速又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会议室,生怕慢一步就会被卷进风暴中心。
李哲跟在陆知宴身后,回到了总裁办公室。
“陆总,顾天穹那边,需要派人盯着吗?”
“不用。”陆知宴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落车水马龙的城市,“他不敢做什么。”
一个周明轩,只是一个警告。
顾家如果聪明,就该知道收手。
“太太那边呢?”李哲问。
提到江晚秋,陆知宴眼中那骇人的戾气才消散了几分,转为一丝复杂的晦暗。
“人安排好了?”
“已经到位了,都是从特种部队退役的,身手和忠诚度都绝对可靠。”
陆知宴没再说话。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
妆容精致,香水味有些浓。
她将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陆知宴的办公桌上,声音甜得发腻,“陆总,您的咖啡。”
陆知宴的目光没有从窗外收回,甚至都没有看她一眼。
女人见他没反应,咬了咬唇,又往前凑近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一道深邃的事业线。
“陆总,我是秘书部新来的李云,以后您的咖啡,都由我来……”
陆知宴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惊艳,没有欲望,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象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体。
李云被他看得心里一突,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新来的?”陆知宴开口,声音平淡。
李云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最完美的笑容,“是的,陆总。”
陆知宴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重新落回桌上的文档。
他低头,继续处理事情。
“下次别做了,可以出去了。”
李云愣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陆知宴头也不抬的侧脸,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句“可以出去了”是对她说的。
她脸上完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即立刻恢复如常,躬身退出了总裁办公室。
回到秘书部开放的办公区,窃窃私语声戛然而止。
几个女秘书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目光里带着看好戏的轻篾。
李云没有理会她们,径直走回自己的工位。
她坐下来,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陆总不喜欢喝咖啡?
不对,他桌上的咖啡杯有好几个,都是不同品牌的。
是她今天的香水太浓了?
还是说,他刚才心情不好?
李云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收紧。
能坐上陆氏集团总裁这个位置的男人,喜好绝不会这么简单。
她需要时间,慢慢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