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炮火声还在响,屏幕光影闪铄,映在老人满是沟壑的脸上。
江远山看得入神,时不时跟着点头。
江晚秋坐在一旁削苹果,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垂落在垃圾桶上方。
“小秋啊。”
江远山忽然开口,视线却没离开电视屏幕。
“爷爷,怎么了?”
江晚秋手上的动作没停,刀刃抵着果肉,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你好好跟陆家那个小子过日子。”
江远山叹了口气,把视线挪到孙女脸上,眼神里透着股看透世俗的疲惫。
“看到亲家对你这么好,爷爷也放心。”
江晚秋削苹果的手顿住,指尖被果汁打湿。
“他对我……确实挺好。”
江远山拍了拍她的手背。
“陆家这种门第,本不该是你这种普通人家孩子能进的,但既然证都领了,就别再拧着性子。”
江晚秋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牵强的笑,把切好的苹果递过去。
“爷爷,我心里有数。”
江远山接过苹果咬了一口,牙口不好,吃得很慢。
“我看那小子看你的眼神,是动了真心的。”
“你性子冷,多迁就他一点,陆家这种大树,能护你一辈子安稳。”
江晚秋点头,“恩爷爷。”
江远山不再说话,目光又回到了电视上。
江晚秋看着爷爷苍老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爷爷,我扶您回房休息吧。”
江远山摇了摇头,指着电视,“看完这集。”
江晚秋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爷爷手边。
郊区,废弃工厂。
夜色如墨,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远处,熄了灯,与黑暗融为一体。
陆知宴坐在后座,车窗降下一条缝,冰冷的夜风灌进来。
他指间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烟雾缭绕,模糊了他冷峻的轮廓。
李哲站在车外,压低声音对着通信器下达指令。
“一组封锁东侧出口,二组西侧,三组守住主路,不准放任何一个人出来。”
“收到。”
“收到。”
指令下达完毕,李哲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陆总,都安排好了。”
陆知宴嗯了一声,将烟蒂摁灭在车载烟灰缸里,目光穿透黑暗,落在远处那几栋破败的厂房上。
“里面什么动静?”
“很安静,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
陆知宴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一下,又一下。
“等。”
他只说了一个字。
李哲点头,不再言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
突然,工厂里那唯一亮着灯的房间,灯光熄灭了。
“陆总!”
李哲精神一振。
陆知宴的眼神骤然锐利,“动手。”
数十道黑影从黑暗中窜出,如同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朝着工厂包围过去。
没有枪声,只有几声沉闷的倒地声和短促的惊呼,很快又归于寂静。
几分钟后,通信器里传来汇报声。
“陆总,外围已经解决。”
“目标正准备从西侧后门乘车离开,已被我们控制。”
“房间内发现大量现金和几台正在格式化的计算机。”
陆知宴推开车门,迈开长腿,径直走向工厂。
李哲紧随其后。
工厂西侧的后门,两辆面包车被堵住,车门大开。
几个男人被反剪双手,死死按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
为首的一个光头男人还在挣扎。
“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们是谁的人!”
陆知宴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光头男人接触到他的目光,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带走。”
陆知宴冷冷吐出两个字,看都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那间刚刚熄灯的房间。
房间里一片狼借。
几个手下正在处理那几台计算机,另一些人则把散落一地的现金装进箱子。
“陆总,计算机硬盘被物理损坏了,数据恢复需要时间。”一个技术人员汇报道。
陆知宴的目光扫过房间,最后停留在一个被踢翻的垃圾桶上。
他走过去,用脚尖拨开一堆废纸,底下露出一个烧得只剩一半的帐本。
李哲立刻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将残骸捡起来,放进证物袋。
“查。”
“是。”
陆知宴走出房间,夜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审。”他看向李哲,“天亮之前,我要知道他们的上线是谁。”
半山别墅。
江晚秋陪着爷爷看完电视,扶他回房休息。
安顿好爷爷,她回到主卧,洗漱完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陆知宴还没回来。
她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小说软件。
贵族学院f4的剧情已经发展到,穿书女主林潇潇凭借着自己对剧情的了解。
不仅没有成为炮灰,反而阴差阳错地吸引了f4中另外两位男主的注意。
一个是对谁都温柔的学生会主席,一个是沉默寡言的忧郁钢琴王子。
原书的女主角,那个灰姑娘,反而因为林潇潇的蝴蝶效应,失去了很多和男主们增进感情的机会。
江晚秋看到林潇潇一边在心里吐槽剧情狗血,一边又游刃有馀地周旋在几个男人之间,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真厉害。
她翻了个身,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审讯室。
刺眼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光头男人被绑在椅子上,满头是汗。
李哲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份文档。
“不说?”
光头男人咬着牙,不吭声。
李哲笑了笑,将一份文档推到他面前。
“你老婆,在城东开了家美容院,生意不错。”
光头男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儿子,今年刚上小学,每天放学都是你老婆去接。”
“你敢!”光头男人目眦欲裂。
李哲的笑容不变,声音却冷了下来,“我有什么不敢的?我只问最后一遍,谁让你们来的。”
光头男人剧烈地喘息着,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许久,他象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
“是……是顾少。”
李哲的眼神微微一凝。
“哪个顾少?”
“a市,顾天穹。”
清晨。
第一缕阳光通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房间。
江晚秋睁开眼,身边依旧是空的。
他一夜未归。
她起身下楼,王姨已经准备好了早餐。
“夫人,先生一早打来电话,说公司有急事,今天不回来了。”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