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陆知宴都没有回来。
江晚秋的日子过得清闲，甚至有些规律。
吃了睡，睡醒了就去画室。
画室里，叶沉舟每天准时报到，象个花枝招展的开屏孔雀，变着法地在沉星若面前晃悠。
今天送限量版的点心，明天扛来一束据说是空运的、名字都念不顺口的郁金香。
沉星若全程冷着脸，他送来的东西照收不误，但人，该赶还是赶。
两人你追我赶，一个不依不饶，一个油盐不进，斗智斗勇，倒成了画室里除了颜料味之外，最鲜活的风景。
江晚秋觉得挺好。
这天，她从楼上下来，准备去画室。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李哲站在客厅，正对着坐在沙发上的爷爷微微鞠躬。
他的姿态躬敬，声音压得很低。
江晚秋脚步一顿，只隐约听见多谢几个字眼。
说完，李哲直起身，转身就往外走，步履匆匆，象是要赶着去办什么急事。
快步离开了别墅。
江晚秋走下楼，坐到爷爷身边。
江远山正看着电视，神情有些倦怠。
“爷爷，李助理过来做什么？”
江远山闻言，转过头看她，眼神有些许的恍惚，象是刚从久远的回忆里抽身。
“哦，那个年轻人，说是他们公司要做一个关于b市发展的回顾项目，来问我一些以前城建局的老同事，还有一些旧工程的事。”
江远山叹了口气，“都太久了，好多人和事，我也记不清了。”
江晚秋默不作声地替爷爷续了杯热茶。
一个商业集团，为什么突然要回顾b市的发展史？
还偏偏要来问一个早已退休，并且大病初愈的老人？
她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他还问了些什么？”江晚秋追问。
“也没什么。”江远山摆摆手，似乎不想再多谈，“就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你今天还去画室？”
“恩，去看看。”
“去吧，别把自己闷坏了。”
江晚秋点点头，心里那股怪异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白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b市的繁华景象，室内却冷得象冰窖。
白瑾言正在看一份项目报告，眉头紧锁。
他忽然感觉到一丝不对劲，抬起头。
不远处的待客沙发上，苏晚晴正翘着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明媚的笑。
白瑾言的眉头皱得更深。
“你怎么进来的。”
他的声音，比室内的空调温度还低。
苏晚晴轻笑一声，站起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他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
香水味扑面而来。
“当然是伯父带我进来的啊。”
白瑾言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拿起内线电话，就想叫保安。
“别白费力气了。”苏晚晴伸出纤长的手指，按住他的手背，“伯父说了，让我在这里等你下班，熟悉熟悉公司环境。”
白瑾言抽回手，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那你好好待着。”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档，直接把她当成了空气。
苏晚晴也不生气，自顾自地在办公室里逛了起来，这里摸摸，那里看看，象个巡视领地的女主人。
“瑾言哥，你这里还跟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还是这么冷冰冰的。”
白瑾言没理她。
苏晚晴绕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椅背上，声音压低，带着一丝亲昵。
“对了，晚上有个饭局，你爸妈搞的。”
白瑾言翻动文档的手，停住了。
“为了给我接风洗尘。”苏晚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得意的笑意，“瑾言哥，你不会不来吧？叔叔阿姨可是特意为你办的呢。”
白瑾言缓缓抬起头。
那双向来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和厌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拿起桌上的手机，解锁，在屏幕上快速按了几下。
电话很快被接通。
“老陆，晚上有空吗？”
电话那头，陆知宴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怎么了？”
白瑾言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手机，落在苏晚晴娇揉造作的脸上，语气却变得轻快熟稔，“你们到酒吧没？”
陆知宴那边沉默了一瞬，显然没跟上他的思路。
白瑾言不等他回答，自顾自地接下去，“到了是吧，行，我马上来。”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苏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看着白瑾言，眼神里带着审视。
白瑾言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慢条斯理地穿上。
“瑾言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不懂？”
白瑾言整理着袖口，头也没抬，“老陆和沉舟约我喝酒，好久没聚了，难得这一次。”
苏晚晴的脸色沉了下来，“你爸妈的饭局，你不去？”
“去不了。”
白瑾言拿起车钥匙，绕过办公桌，径直往外走，“你替我跟他们说一声，就说公司有急事，下次我请。”
他的谎话张口就来，没有半分心虚。
“白瑾言！”
苏晚晴的声音尖锐起来，“你就是为了躲我！”
白瑾言的脚步停在门口，他转过身。
“是。”
他只说了一个字，却象一记耳光，狠狠扇在苏晚晴脸上。
“我以为我们说得很清楚了。”
白瑾言的眼神冰冷，“苏晚晴，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更别拿我爸妈来压我，没用。”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晚晴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桌上那份精致的下午茶，被她一把扫落在地。
另一边，陆氏集团顶层。
陆知宴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心紧锁。
他根本没约白瑾言，更不在什么酒吧。
这家伙又在搞什么鬼。
他暗骂一句傻逼，手指却已经在屏幕上按下了另一个号码。
“喂，老陆，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叶沉舟懒洋洋的声音。
“老白出事了，换衣服，老地方见。”
“啊？又怎么了？不是，我这儿刚有点进展……”
“给你十分钟。”陆知宴不给他废话的机会，直接挂了电话。
半小时后，b市一家顶级私人会所的包厢里。
叶沉舟一脸不爽地灌了口酒，“我好不容易才让星若没那么烦我了，你一个电话就把我叫出来，知不知道什么叫趁热打铁？”
陆知宴靠在沙发上，修长的手指捏着酒杯，没说话。
叶沉舟见他不理自己，更是来劲，“你说，白瑾言那家伙捅什么娄子了？”
“我可告诉你，要是他跟哪个小明星不清不楚被拍了，让我去给他擦屁股，我可不干。”
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推开。
白瑾言走了进来，他脱掉外套，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然后一屁股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仰头就灌下去大半。
叶沉舟看他这架势，眼睛都亮了，“哟，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