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晨走的决绝,连带起的风,仿佛都格外冷冽。
莫晓瑜心头好似被猝不及防的砸了重重一锤,喘不上气来。
刚才那番话,她当然是故意那样说的。
而且是故意当着江晨的面,说给他听的。
在江晨的眼中,她看到混杂了诸如懊恼、不甘、愤怒、隐忍之类的情绪。
这种情绪是那样的炙热和明显,以至于莫晓瑜都以为,江晨会立刻勃然大怒。
即便如此,她的心底原本还留着些许窃喜,还想看看江晨会做什么。
可她没想到,江晨居然就这么离开了。
连头都没有回。
“莫小姐说的是,他的存在,的确很碍眼。”
沈柏霖瞥了一眼江晨离去的背影,脸上浮起一抹独属于胜利者的愉悦笑容。
莫晓瑜低着头没说话,心底翻涌的情绪,让她一时间难以消化干净。
见莫晓瑜情绪不好,沈柏霖下意识的认为,是这浪漫气氛被江晨破坏导致的。
沈柏霖冲着门口打了个手势,“莫小姐放心,惹你不开心的人,我会让他付出代价。”
是时候展现所谓的男友力了。
他要让莫晓瑜亲眼看到,他沈柏霖,沈家大公子,才是值得倾心的男人。
“什么意思?”
莫晓瑜浑浑噩噩的,连话都只听了一半,哪里懂得这个暗示。
沈柏霖优雅一笑,“我的意思是,从今往后,由我来保护你,他做不到的事,我可以做,他能做到的事,我只会做的更好。”
在这方面,沈柏霖有着绝对的自信。
骄傲如他,怎么可能会认为,江晨这样的人,会有哪怕一星半点比他强的地方。
莫晓瑜勉强的笑了笑。
你怎么可能,会比他更好
与此同时,江晨刚离开包厢,还没走出这条走廊。
他心情不太好,虽然走的义无反顾。
就在踏出包厢大门的瞬间,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突然之间绷断了。
可这种感觉就像是幻觉一般,出现后的刹那间便消失无踪,甚至都察觉不出丝毫的异样。
江晨也没心情去多想,他现在只想离开这个鬼地方。
他本就不该来。
“站住。”
一道带着傲慢与轻蔑的声音,在江晨的耳畔响起。
江晨犹若未闻,脚步一刻未停。
“我让你站住!”
下一瞬,一只大手按在了江晨的肩膀上。
一股巨力袭来,像是要强迫江晨当场跪下。
可江晨的身体却如山岳般,岿然不动。
“嗯?倒是有点本事,骨头挺硬。”
声音又从身后传来,带着些许的意外和诧异。
显然是没想到,都亲自动手了,居然还没让江晨跪在他面前。
“拿开你的脏手。”
江晨眼底翻涌着晦暗压抑的神色。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
“小子,这里是少主最喜欢的私人会所,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站在江晨背后的,是一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脸上挂着不容置疑的冷笑。
“最后说一遍,拿开你的脏手。”
江晨的声音,冷冽如刀,让这中年男人都情不自禁的哆嗦了一下。
但他马上就镇定下来,身为一名宗师级武道强者,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小辈在面前大放厥词。
“放肆!”
中年男人冷喝一声,“不想变成残废,就给我去门口跪着,少主什么时候消了气,你什么时候才能走!”
话音刚落,中年男人便毫不迟疑的扣向江晨的脖子。
但很快他就会意识到,这是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个决定。
呼!
夹带着犀利的风声,一道黑影划破空气,砰的一下砸在了墙上。
装修精美的墙壁之上,立马被砸出了一个窟窿,各种豪华装饰物散落一地。
嗯?
正起身给莫晓瑜倒酒的沈柏霖,脸色微微一变,扭头看了过去。
却见这不知道从哪飞出来的东西,居然是一个人,而且凄惨无比。
这人脸上满是血污,双手被生生扭断,露出森森断骨。
整个人都被砸进了墙壁之上,像是某种抽象的装饰物。
“怎么回事。”
看清对方的长相后,沈柏霖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少主是刚才那人。”
门外的服务生目睹了整个过程,虽然没看清,可江晨狠辣的行事风格,让他的双腿到现在还在打颤。
“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打伤我的人!”
沈柏霖顿时勃然大怒。
这中年男人,就是他刚才安排去教训江晨的。
他原本没打算把江晨怎么样,不过是想让莫晓瑜看看,江晨对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可以随意蹂躏的玩物。
可他完全没想到,羞辱江晨的目的没达成也就罢了,派去的人还被打成了重伤。
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
此刻,沈柏霖心中的震惊,远超过愤怒。
这可是一位有着六品宗师实力的武道强者,但居然被江晨轻而易举的打成了重伤。
这种震撼,丝毫不亚于莫晓瑜当时公开宣布有未婚夫时的程度。
莫晓瑜瞥了一眼墙上的中年男人,再一想沈柏霖刚才的话,聪慧如她,怎么可能猜不到发生了什么。
“抱歉,出了这种意外,让莫小姐见笑了。”
沈柏霖尴尬的挤出一点笑容。
“没什么,既然沈公子有事要处理,那我就先回去了。”
莫晓瑜拿起包,起身便要离开。
沈柏霖有些着急,“莫小姐,何必急着走,我们可以换个地方继续的。”
沈柏霖当然不愿意让莫晓瑜离开。
她刚才那句充满了暗示的话,换任何一个成年男性,都能听的出来。
这朵高岭之花,好不容易松了口,他自然会迎难而上。
莫晓瑜神色淡然,再无先前带着几分醉意的妩媚,俨然像是换了个人。
“多谢沈公子款待,但我没心情了,再见。”
说罢,莫晓瑜拎着包就走。
沈柏霖脸上优雅的笑容顿时僵住,柔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阴寒无比。
握着酒杯的大手,青筋根根爆出,瞬间将酒杯捏碎。
“江晨!”
此刻的江晨,已经快步离开了会所,上了自己的车。
如果车里还有别人,大概会被这压抑到极致的气氛,吓得呼吸不畅。
滋
江晨狠踩一脚刹车,停在了路边。
他拿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
片刻后,听筒里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晨哥,有何吩咐?”
江晨没说话。
压抑的氛围,仿佛能顺着电话信号,传到另一头去。
“晨哥?”
男人试探性的问了一声,只是声音都有些颤抖。
“明天之前,给我把这里铲平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