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据点逐渐恢复了宁静，只有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丧尸嘶吼声，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人们这个世界依旧危险。
然而，向阎却失眠了。
重生以来，他第一次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中不断闪过那两名牺牲士兵模糊的面孔。
系统征召的士兵虽然只有编号和基本信息，可那份因他命令而逝去的生命的重量，却真实无比。
烦躁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闷感压在他的心头。
既然睡不着，他索性翻身起床披上外套走出了房间。
“指挥官？”门口值夜的士兵有些意外。
“我出去走走。”
向阎摆了摆手，独自一人走进了夜色中。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据点后方，靠近山脚的一片相对僻静的空地。
这里白天被简单清理过，此刻在清冷的月光下，一个用白布覆盖的担架静静地放在那里，旁边还放著一个空着的担架。
那是牺牲士兵小刘的衣冠冢预备地。
然而让向阎有些意外的是，这里已经有人了。
崔娜独自一人站在那具遗体旁，身姿挺拔，但背影在月光下却透著一股难以化开的沉重和孤寂。
而在稍远一点的阴影里，郝仁也蹲在那里，默默地抽著烟，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三人似乎都没想到会在这里相遇，目光在夜色中短暂交汇，却都没有开口。
一种无声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向阎不知道崔娜和郝仁为何深夜来此，是缅怀，是自责，还是和他一样，被某种情绪困扰无法入眠？
他没有问。
他走了过去将手中拿着的铲子扔给了郝仁，而自己则是拎着更重一些的锄头走到那具遗体旁边约两三米远的地方，高高举起锄头，狠狠地刨了下去！
“吭！”
泥土远比想象中坚硬，这一下只刨起一小块草皮和硬土。
向阎啐了一口，骂骂咧咧道：
“妈的，以前看那些傻逼电视剧，挖个坑跟刨豆腐一样简单！轮到自己才知道，全是骗鬼的！”
向阎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是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他从来没有干过农活自然也不知道怎么使用锄头更加省力，只能是埋著头不断的挥舞着手中的锄头。
崔娜看着向阎的动作，沉默了几秒，也走到一旁，找到一把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工兵铲，加入了挖掘的行列。
郝仁看着手中的铁锹，又看了看卖力挥锄头的向阎和崔娜，叹了口气，也走过来，开始用铁锹清理刨松的泥土。
他一边挖，一边忍不住低声嘀咕：“我说老向，你从哪儿翻出来这老古董锄头的？咱们这可是在大学里”
“杂物间翻的，估计是以前园林科留下的。
向阎喘著粗气回答，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额发。
三人不再说话，只有锄头、铁锹与泥土、石块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回荡。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三个忙碌挖掘的身影拉得很长。
这是一个缓慢而耗费体力的过程。
向阎的手臂开始发酸，虎口被震得生疼，但他没有停下。
他需要用这种身体的疲惫，来对抗内心的纷扰，来践行一种无声的仪式，一种对生命的告别与尊重。
崔娜同样一言不发，每一次挥动工兵铲，都仿佛在将内心的自责和沉重一同埋入土中。
郝仁则显得笨拙一些，但他也在努力，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汗水和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足够深、足够容纳一具遗体的土坑终于挖好了。
三人合力，小心翼翼地将覆盖着白布的遗体抬起，平稳地、郑重地放入坑底。
填土的过程同样沉默。
一锹一锹的泥土落下，渐渐覆盖了那抹刺眼的白色，直至形成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包。
向阎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泥土腥气的浊气。
他摸出烟盒，抖出三根烟，自己点燃一根，狠狠吸了一口，然后将剩下的两根分别递给了郝仁和崔娜。
向阎将自己抽了一口的那根烟拿在了手中，而后弯下腰，轻轻地、稳稳地插在了那座新坟的坟头之上。
微弱的火星在夜色中孤独地闪烁著，如同逝者未曾完全熄灭的生命之光。
向阎有些想要说点什么，冲淡这场沉痛的悼念。
可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于是三人就著月光和那点微弱的火星，默默地站了一会儿，仿佛在进行一场无言的悼念。
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向阎再次拿起了锄头，走到了旁边预留的空地。
“还有一个伙计了！尸体没找到也总得给他的灵魂找个安身之处吧！”
向阎的声音有些沙哑。
崔娜和郝仁对视一眼，没有异议，再次拿起了工具。
第二个坑，挖得更加艰难。
体力消耗巨大，手臂酸痛无力，进度明显慢了许多。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服，泥土沾满了裤腿和手臂。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一丝鱼肚白，朦胧的晨光开始驱散黑暗时，第二个浅浅的土坑才勉强成型。
这个坑，比第一个要小一些，也浅一些。
里面没有遗体，只有那个承载着另一名牺牲士兵身份信息的背包，以及他那枚被仔细擦拭过的士兵铭牌。
同样郑重地填土，同样垒起一个坟包。
向阎再次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然后将其插在了第二座坟茔之上。
两炷轻烟，在渐亮的晨光中袅袅升起，飘向黎明的天空。
牺牲，无法避免。
活着的人，注定要背负著逝者的期望与重量，继续前行。
向阎站在两座新坟前，看着初升的朝阳将金色的光芒洒在坟头的青烟上。
他眼中最后一丝迷茫和彷徨被彻底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坚定、甚至带着几分狠厉的决心。
他转身，对一直默默陪在旁边的郝仁和不知何时听到消息赶来的陈三、王明哲、郝山川等人。
他们看到向阎在此，便安静地等在远处，此刻见向阎转身，才走了过来沉声说道：
“传我的命令，所有管理层，即刻在此集合！”
很快，核心人员都聚集在了这片刚刚立起两座新坟的空地上。
向阎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清晰而有力，在这清晨的空气中传开：
“第一，集中所有技术力量和资源，优先保障发电机修复！今天中午12点之前，必须恢复水电供应！”
“今天是特例，水电从中午12点开始，供应到晚上8点！之后，恢复正常作息，每天晚上7点到9点，固定供应两个小时水电！”
“第二，以我们据点为中心，向周边区域辐射，展开大规模搜救行动！目标是尽可能多地找到并带回幸存者！扩大我们的人口基数，汇聚力量！”
“第三，制定详细计划，调配兵力！我要在一周之内，完成对h大整个校区的完全清理和收复！将这里，彻底打造成我们最稳固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