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声音传来。
一个庞然大物挤进了这片空域，周围的空间被硬生生撑裂。
在那个直径五千公里的广寒宫要塞后方，那片深邃的星空突然动了。
黑暗中裂开一道缝隙，显露出巨大的钢铁结构。
“那那是啥？”
猪八戒趴在舷窗上，手里的半块压缩饼干“吧唧”掉在地上。
他那张大脸上，连恐惧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剩下呆滞。
“墙？”哪吒的声音发干。
那是一艘船。
一艘巨大的母舰。
它通体漆黑，不反射任何光，长度超过了十万公里。
广寒宫要塞在它面前，显得很小。
地球也一样。
“猎户座文明旗舰，代号收割者。”
陈凡站在控制台前，嘴里的烟蒂已经被咬烂。
他死死盯着悬停在头顶的巨舰，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这才是真正的天外有天。”陈凡冷笑一声，“以前以为大闹天宫就算见过世面了，现在看看，咱们那就是在村口械斗。”
“滋——”
没有任何交流。
那个只有数据的嫦娥，依然漂浮在营养液中，那双没有感情的电子眼，进行了一次眨眼动作。
【威胁等级：alpha（灭世级）。】
【处理方案：清洁。】
【启动。】
伴随着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那个巨大的黑色母舰底部，缓缓投下了一张纸。
一张发着白光的小纸片。
它看起来轻飘飘的，在真空中慢悠悠的飘落，朝着青铜星球飘去。
“那是啥？投降书？”猪八戒下意识的松了口气，“看着也没啥杀气啊”
“蠢货！那是规则武器！”
杨戬的天眼在一瞬间流出两行血泪。
在他的视野里，那不是纸片，而是一个正在坍塌的空间黑洞，一个要把所有三维物质全部压扁的旋涡。
“全舰规避！”杨戬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
晚了。
纸片触碰到了青铜星球外围的一块巨型陨石。
没有任何声音。
那块直径几十公里的陨石，瞬间失去了厚度。
它变扁了。
原本立体的山脉和沟壑，在零点零一秒内，被强制压进了一个平面的二维世界里。
接着，这种扁平化开始蔓延。
空间在扭曲。
青铜星球表面的古老建筑和防御塔，连同那个没来得及启动的东皇钟引擎，都在这种力量下开始扭曲、拉伸，变成了一幅幅平面的画。
“这就是降维打击”
唐三藏手里的加特林无力的垂下，他看着那迅速逼近的二维化浪潮，眼中满是震撼。
“他们要把我们变成画。”
“画？”
陈凡猛的回头，一把推开驾驶位的操作杆，试图让祖龙号加速逃离。
但这艘船也被锁定了。
一股吸力传来，不是引力，是空间本身在向那张纸片跌落。
“警报！舰体结构正在解离！”
“警报！z轴坐标丢失！我们正在失去高度！”
祖龙号的舰艏开始变得透明，那是三维结构崩塌的前兆。
“该死！科技代差太大了！这根本没法打！”
哪吒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火尖枪喷出的火焰变得像贴在纸上的红色颜料，没有了热度。
“老二！”陈凡大吼，“带他们进逃生舱！我想办法引爆引擎！”
“不。
一个冷硬的声音，截断了陈凡的命令。
一道银色的身影，在大厅中一闪而过。
杨戬。
这位三界战神，此刻没有往逃生舱跑。
他反手一抓，那柄三尖两刃刀，发出一声悲鸣。
“大哥，你是这艘船的脑子，你不能死。”
杨戬背对着众人，站在即将崩塌的气密舱门口。
他的战袍在空间乱流中作响，脊梁挺得笔直。
“以前在天上，我听玉帝的，活得像条狗。”
杨戬微微侧头，那只流血的天眼，最后看了一眼陈凡，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解脱。
“现在，我听我自己的。”
“这扇门，我来守。”
轰——
气密舱门炸裂。
杨戬冲了出去。
他没有用法术，法术已经失效。
他用的是——法天象地。
虚空中，一尊万丈高的银甲巨人出现。
他的每一寸肌肉都像金属浇筑，每一根骨骼都刻着道纹。
他张开双臂，以一种悲壮的姿态，硬生生挡在了祖龙号和那张恐怖的纸片之间。
“滋滋滋——”
二向箔的力量撞上了杨戬的胸膛。
那是维度与肉身的碰撞。
杨戬的银甲瞬间粉碎，变成平面的图案。
接着是他的皮肤、肌肉。
鲜血还没流出，就变成了红色的颜料。
但他没有退。
“啊啊啊啊啊——！”
杨戬在咆哮。
他燃烧了所有本源，燃烧了那颗刚刚获得的活人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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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堵墙。
“快走！”
那是杨戬最后的声音。
他的双腿已经变成了薄薄的纸片，但这尊巨人的上半身，依然死死顶着那片不断扩张的二维空间，为祖龙号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老二！”
陈凡双眼赤红，两行血泪顺着脸颊滑落。
“走啊！”
哪吒哭着拉下推力杆，“别让二哥白死！”
轰！
借着杨戬用命撑开的空隙，祖龙号发出一声哀鸣，引擎过载到了极致。
银色的飞船在太空中疯狂翻滚，狼狈不堪的冲出那片死亡区域，一头扎进了青铜星球另一侧的深谷之中。
而在他们身后。
那尊顶天立地的银色巨人，耗尽了最后一丝力量，被彻底吞没。
他变成了一幅画。
一幅漂浮在死寂太空中的画。
画中的男人，依然保持着张开双臂守护的姿势，那只怒睁的天眼，似乎还在死死盯着那个高高在上的嫦娥。
死寂。
祖龙号迫降在深谷底部，烟尘弥漫。
没有人说话。
猪八戒缩在角落里，身体不停发抖，连哭都不敢出声。
唐三藏跪在地上，手里的子弹链被他捏得变形，指甲深深陷进了肉里。
陈凡坐在黑暗中。
他没有哭，也没有吼。
他机械的从兜里摸出那包烟，想点一根。
“啪嗒。”
打火机响了，火苗窜起。
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抖的厉害，根本点不着烟。
“草。”
陈凡把烟扔在地上，狠狠的踩了一脚。
“嫦、娥。”
这两个字，是从他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磨出来的，带着血腥味。
“警告！检测到‘收割者’号主炮充能。”
“警告！检测到广寒宫要塞正在进行第二次清洁定位。”
“预计接触时间：三分钟。”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杨戬没了。
东皇钟废了。
他们就像是拿着烧火棍的原始人，面对着歼星舰。
拿什么打？
“猴猴哥”猪八戒的声音带着哭腔，从桌子底下传出来，“咱们是不是真要变成手办了？”
“变你大爷。”
陈凡猛的站起身。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缓缓压下来的巨大黑影。
他眼中的金火，再次亮了起来。
“和尚，还记得你刚才那是怎么超度欢喜佛的吗？”陈凡突然问。
“物物理。”唐三藏抬起头，眼神空洞。
“对，物理。”
陈凡一把扯开控制台下方的检修面板，露出里面错综复杂的线路和正在震颤的辅助动力炉。
“八戒。”
陈凡转头，盯着那头还在发抖的猪，“你刚才装导弹的时候，是不是说过一句这动力炉里，有核辐射的味道？”
猪八戒愣了一下，脸色更加苍白：“猴哥你想干啥？那动力炉的燃料槽里，确实塞满了咱们从地球带出来的核弹头余料，也就是铀235的废渣”
“废渣？”
陈凡笑了。
那个笑容很狰狞。
“就算是废渣，只要加上一点不讲道理的因果律”
陈凡从怀里掏出那块打火机，眼神疯狂的看着动力炉的核心接口。
“它也能变成炸翻这帮外星孙子的大伊万。”
“系统！给老子出来干活！”
“这一把，老子要梭哈！”
【叮！检测到宿主极度疯狂的情绪波动。】
【检测到操作意图：引爆祖龙号核心反应堆，并进行因果概念增幅。】
【当前因果点余额：5000。】
【是否全部投入？】
“全部！”
陈凡一声怒吼，一把将打火机扔进了动力炉的进气口。
“再加上老子这条命！”
“给杨戬点个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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