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的幽能护盾横亘在星空之中，把那艘黑色母舰裹得严严实实。
陈凡手里的动作没停。
他扯下唐三藏的锦斓袈裟，这件佛门至宝在因果律的加持下，变成了一张巨大的、流淌着金光的“弓”。
“哪吒！把老二给我抠下来！”
陈凡一只脚踩在控制台上，双手死死拽着袈裟的两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那一根根金色的血管里流淌的不再是血，是岩浆。
哪吒没动。
那个踩着风火轮的少年，此刻却死死盯着屏幕角落的一个监控画面。
“大哥你看猪哥。”
哪吒的声音带着颤抖，那是他哪怕剔骨还父时都不曾有过的恐惧。
陈凡猛地回头。
监控画面里，气密舱的备用通道已经打开。
一艘用来装运生活垃圾的小型运输艇，歪歪扭扭地滑出了轨道。
驾驶舱里挤着一团巨大的肥肉。
猪八戒穿着那身早就崩开了线的名牌西装，领带歪到了后脑勺，脸上全是油汗。他怀里并没有抱着什么法宝，而是死死抱着那个装满了高浓度核废料的动力炉燃料罐。
“呆子！你干什么！回来！”
陈凡把手里的袈裟一扔，就要去抓通讯器。
通讯频道里传来滋滋啦啦的电流声，接着是猪八戒那哼哧哼哧的喘息声，听起来像是风箱漏了气。
“猴哥，别喊了。这门我看过了，外面锁不住，里面能开。”
猪八戒的声音出奇的平静，没带那一贯的谄媚和油滑，透着一股子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从容。
“你特么给我滚回来！那护盾连东皇钟都敲不碎，你去送外卖吗？！”陈凡对着麦克风咆哮，眼角的战纹红得要滴血。
“就是送外卖啊。”
猪八戒咧嘴一笑，那一排大白牙在昏暗的驾驶舱里显得格外刺眼。他伸手在操作面板上按了几下，把那艘破烂的运输艇挂上了“白旗”信号。
“俺老猪这辈子，贪吃，贪财，贪色，最怕死。取经路上，有点风吹草动我就想分行李。猴哥你看不起我，师父也嫌弃我。”
运输艇尾部喷出一股黑烟，那是劣质燃料燃烧的痕迹。它并没有朝母舰开火，而是发出了全频段的投降广播。
“但我心里清楚着呢。”
猪八戒看着越来越近的“广寒宫”要塞，那巨大的银色球体在他瞳孔里倒映出惨白的光。
“这仗打不赢。咱们手里这点家伙事，给人家挠痒痒都不够。得有人去把那层乌龟壳给撬开。老二变成了画，哪吒还是个孩子，师父师父还得留着念经呢。”
“所以只能是俺。”
陈凡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平日里只会躲在桌子底下瑟瑟发抖的胖子，此刻驾驶着那一艘随时会散架的破船，义无反顾地冲向那足以吞噬星球的深渊。
“滋——”
广寒宫的防御系统接通了。
那个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在公频里响起。
“检测到低威胁单位。身份识别：天蓬元帅（废弃代码）。意图判定：投降。”
“允许靠近。准备接收生物样本进行切片研究。”
那层紫色的幽能护盾，为了接收这艘“投降”的小船，缓缓裂开了一道口子。
“你看，猴哥。”猪八戒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这就叫智取。论打架我不行，论不要脸，你们谁比得过我？”
运输艇顺着牵引光束，滑向要塞的内部。
猪八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正在疯狂闪烁红光的核废料罐。上面的倒计时只剩下十秒。
他又抬起头，看向屏幕上那个悬浮在营养液里的、半人半机械的“嫦娥”。
“喂，那边的妹子。”
猪八戒整理了一下并不存在的发型，用袖口擦了擦满是油光的脸。
“虽然我知道你是个假的。你就是一堆数据，一堆电缆，一堆代码。”
“那个在月宫里抱着玉兔，眼神冷得像冰块，却会偷偷给俺留一块月饼的仙子，早就死了吧。”
屏幕那头的“嫦娥”，那双数据眼眸并没有任何波动。
“逻辑错误。无法理解‘月饼’与‘仙子’的关联。建议立即终止语言输出，接受格式化。”
“格式化你大爷。”
猪八戒骂了一句，但他脸上并没有怒气，反而露出了一种极其温柔、温柔到让人心碎的笑容。
“俺老猪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数据，不懂什么真实虚拟。”
“俺只知道，看着这张脸，俺就下不去手打你。既然打不得，那俺就来抱抱你。”
运输艇的引擎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轰鸣。
原本减速的动作瞬间变成了全功率冲刺。
那艘破烂的小船，在那道护盾缺口闭合的前一秒，变成了一颗燃烧的流星，直直地撞向了要塞的核心控制区——也就是那个维生舱所在的位置。
“警报！目标能量反应异常！检测到高浓度核聚变前兆！”
“拦截！拦截！”
无数道激光炮火瞬间覆盖了运输艇。
，！
铁皮崩碎，机翼断裂。
但那个驾驶舱，被猪八戒用那个巨大的身体死死护在身下。
他背后的皮肤被激光烧焦，露出森森白骨。
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维生舱。
“妹子，记住了。”
在最后一秒，猪八戒的手按在了那个红色的起爆按钮上。
“俺老猪虽然好色。”
“但当年的爱，是真的。”
轰——！！！！！
一团惨绿色的蘑菇云，在那银白色的广寒宫要塞内部炸开。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那是陈凡亲手编辑过的因果律核废料，那是天蓬元帅积攒了五百年的相思与绝望。
绿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那个维生舱，吞噬了那个冰冷的生物主脑，顺着那一根根连接母舰的数据光缆，疯狂地向上蔓延。
“不——！！”
母舰内，那个一直保持着绝对理性的声音，第一次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充满恐惧的惨叫。
“数据污染！核心逻辑锁崩溃！护盾护盾过载！”
太空中。
那层原本坚不可摧的紫色幽能护盾，因为内部节点的爆炸，开始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最后，在那惨绿色火光的映照下，啪的一声，碎成了漫天光点。
祖龙号内，一片死寂。
唐三藏手里的加特林枪管通红，他呆呆地看着那团还在燃烧的绿火，嘴唇颤抖，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流过那刚硬的胡茬。
“阿弥陀佛”
“八戒破戒了。”
哪吒跪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在合金地板上，砸出了一个深坑，鲜血淋漓。
陈凡没哭。
他只是站在那里，保持着拉开袈裟的姿势。
他看着那个护盾缺口，看着那团代表着猪八戒生命的绿火。
“呆子。”
陈凡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吞了一把沙子。
“谁说你是逃兵。”
“你是天河水军，大元帅。”
他猛地转身，一把抓起那张飘浮在空中的、印着杨戬身影的二维画卷。
那画卷轻飘飘的，没有重量。
但陈凡拿在手里，却觉得比五行山还要重。
他将画卷搭在袈裟化作的弓弦上。
没有箭杆，没有箭羽。
那幅画，就是最锋利的箭。
“老二。”
陈凡的眼中，金色的火焰不再跳动，而是凝固成了一种绝对的、冰冷的杀意。
“八戒把门给咱们撬开了。”
“咱们进去。”
“去把那个高高在上的‘天’，给老子射下来！”
陈凡双臂肌肉隆起，金色的因果线疯狂缠绕在袈裟之上，弓如满月。
“给我中！！！”
崩——！
袈裟弓弦震颤。
那张画卷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不是飞向太空，而是直接切开了空间。
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物理法则。
顺着猪八戒用命炸开的那个缺口，直直地射向了头顶那艘漆黑母舰的舰桥。
那是二维对三维的反击。
是画中人，对画外人的绝命一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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