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伦在参加庆典时,还意外地和自己的老朋友久别重逢。
他告诉亚伦,他如今已经成为了外交部最年轻的外交官,这既让亚伦高兴也让他意外。
卢塞特一直是阶级相当分明的国家,军队和高级官吏的职务多由名门世家掌握,外交则由贵族把持,而马蒂斯作为寒门子弟,竟然年纪轻轻就进入了外交部,这说明他的表现一定十分优秀,甚至靠自己足以打破门阀的偏见。
“但还是比不过你,你现在可是黑曜骑士大人,未来可能成为黑曜骑士团团长。”马蒂斯腼典地笑,笑容和和以前一样。
亚伦希望和马蒂斯多聊几句,但看到了他提着公文包,身上穿着笔挺的外交官制服,知道他有事在身,马蒂斯也骄傲地说,他被外交部赋予了一个重要的职务,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亚伦。
“重要的任务?”
亚伦仔细想了一想,不知道马蒂斯说的重要任务是什么,那个由贵族把持的外交部竟然会将重要任务交给一个年轻人,看起来马蒂斯的确非常优秀。
他还想和马蒂斯多聊几句,但马蒂斯拍了拍他的肩膀,准备走了,他说以后他们还有再见的机会,潇洒地和亚伦挥挥手。
这时候大人物走进了圆形广场,庆典开始了,圆形广场上的人沸腾了,亚伦看见了万民欢呼的景象。
国王陛下穿着一身红色大氅,伫立在高台上,三大骑士团团长,主教,高级官吏和皇后拱立在国王身边。
看着高台上威风凛凛的人们,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高台上的骑士、官吏和主教们威风凛凛地站在国王身旁,同国王一起,接受着万民的崇拜和欢呼,只有亚伦注意到了一点异常,国王今天的打扮很特别。
国王的服饰通常有专门的宫廷侍女准备,但国王本人对服饰和仪式其实不太上心,一切都交由侍女打理,但站在高台上的国王,却罕见地打着红色领巾,红色是国王喜欢的颜色,那一看就是国王自己打扮的,他为了今天显然精心准备过。
在亚伦的意识中,国王一向不太喜欢参加这种仪式和活动,往往会表现得很公式甚至很敷衍,但国王今天却显得尽心尽力。
等到圆形广场略微安静下来,国王隆重地在高台上宣布各种狂欢和举措,例如在几天之内,艾斯嘉德的酒水将不限量供应,人们欢呼一声,包括乞丐和平民也可以到广场来领取食物,人们继续欢呼,最后国王宣布,这次30周年登基庆典,也就是王国的国庆日,将持续整整一年,直到来年这个时候结束,在此期间,所有民众都应该放下工作,纵情狂欢!
这一次广场下传来最持久的欢呼,让亚伦和贞德都怔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狂欢节日持续一年,他们没有听错吧?
原型广场上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某种异常,但他们的异样全都淹没在激动的人声之中,狂欢会持续一年!这是多么激动人心的消息,英明神武的国王陛下。
“狂欢一年……?”
亚伦还是没有搞懂,真的让全国人民庆祝一年?那生产怎么办?军队怎么办?
此时当然没有人理会他的异常,亚伦和贞德在人海中,就象是混入大海的蜉蝣一样,只能随着潮流一起飘摇,他感觉到人群越来越激动,有人大声尖叫,甚至有人激动地哭了出来,刺耳的声音震得他耳朵疼。
亚伦察觉到了异常,抬眼望向高台上,他的灵力感知远超常人,当他放开感知时,很快就发现在原型广场四周的高楼上,有超凡者坐镇,他们正不断朝着原型广场的民众释放着灵力,影响民众情绪。
竟然有人敢这么干?亚伦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就想阻止他们,可当他抬起头时,却看到站在高台上的国王脸上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突然,一个爆炸性的可能性出现在亚伦的脑海,难道这些超凡者……是国王安排的?
竟然敢这么干……?
亚伦的目光看向高台上的其他人,看向全知之剑,炽白骑士团团长,目光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想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这件事,但他们只是象是雕像一样拱立在国王身边,他们威风凛凛,却象是石象一样,没有自己的思想。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亚伦心里蔓延,在面对强敌时,他都没有心冷的感觉,他下意识地握紧了贞德的手。
贞德也感觉到了亚伦的异常,因为她忽然感觉到亚伦握紧了自己的手,贞德一怔,反过来握紧了亚伦的手,让他平静下来。
“我们走吧……”亚伦小声对贞德说,贞德点了点头,她在激动的人潮中也感觉到略微不适,同意和亚伦一起离开。
狂欢毕竟还是狂欢,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中,国王所说的“狂欢一年”,没有引起人们太多的注意和议论,人们或许以为,所谓的庆祝一年,不过是彩布和旗帜将一年挂到头,最多偶尔放放烟花,没有人真的担心这件事情。
后来亚伦才得知,国王原本一开始的设想是,全国将庆贺三年,狂欢三年,放假三年,期间王国中除了规定的人,所有人都不能从事生产活动,除了必要维持王国生存的设施,所有人必须放假参加狂欢,所有设施停运。
当国王提出这个疯狂的设想时,遭到了大臣的强烈反对,最后不得已,国王才同意将三年狂欢改为一年狂欢,但即使如此,这一年时间,依然在卢塞特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被称为疯王发疯的开始。
而在疯王发疯的前三十年里,国王一直是王国中至高无上的存在,他被民众称为贤王,甚至被当做神明一样崇拜。
国王拥有强大的全知之书,国王本人即是全知全能的神明,并且国王登基时不过二十岁。
年轻的国王年富力强,野心勃勃,希望能大展拳脚,而是事业正是如此,卢塞特在国王的带领下高速发展,获得了强盛的三十年,因为拥有全知之书,国王陛下虽然偶尔突发异想,想法不着边际,甚至天马行空,但在大臣的辅佐下,国王的决策命令总是正确,渐渐的,无论是民众,还是臣民,都已经习惯了国王的正确决定,渐渐不再思考,选择无条件相信国王。
因为国王拥有全知之书,他总能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东西,预见到国民没有预见到的情况,他既是国王,又是巫师,又象是理想中的哲人王,渐渐的没有人再思考他的正确性。
可当后世的史学家重新研究那段历史时,却发现国王的疯狂其实早在前三十年就已经展露出来,只是人们一直在国王全知全能的泡沫中,没有发现而已。
亚伦或许是提前发现了一点猫腻的人,但他无法做什么。
凉爽的夏夜,亚伦走到鲶鱼计划的秘密基地。
节日庆典依然在继续,但亚伦不受影响,他拥有王国颁布的“工作证明”,证明他的工作是在大狂欢期间,依然对国家有必要的。
也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觉得不幸,亚伦轻轻叹了口气,这时候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从亚伦面前走来。
鲶鱼计划的所有准备都已经准备就绪,那个从赌场跑进酒店的年轻人已经通过了体检,拿到了一大笔赏金,正式进入秘密实验基地,但这却是亚伦这个鲶鱼计划的总负责人和技术负责人的第一次见面。
“抽烟吗?”杰罗姆对亚伦说。
“不抽。”
袅袅的白烟在夜晚升起,杰罗姆慢慢将烟雾吐出,亚伦问:“你觉得鲶鱼计划成功的几率有多少?”
“哦?你是说自爆技术研究成功的概率吗?”杰罗姆耸耸肩,“哪种情况都有可能,理论上来说,我们能够在普通人身上刻上灵力纹路,让他们从普通人变成可以自爆的超凡者就算成功。”
“最好的情况,就是我们研究出可以稳定控制这种自爆灵力纹路的方法,并且能将这种灵力纹路量产,广泛的铭刻到没有赐福的普通人身上,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制造出一个自爆军队。”
“至于自爆的威力,我们当然是希望越大越好,如果能做到这一步,我们鲶鱼就算是大获成功,你我都可以名留青史,卢塞特也将以自爆军团出名。”
“这就是那些大人物希望的吗?毕竟现在战争还需要依靠超凡者,可如果你的研究成功了,或许可以改变战场的格局,不再依赖超凡者,而且如果比人口的话,我们卢塞特可从来不会输给其他国家。”亚伦说。
杰罗姆捻灭了烟头,对亚伦说:“亚伦大人,虽然你是总负责人,但是你并不希望鲶鱼计划成功是不是?”
亚伦没有回避杰罗姆的视线,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我其实也不觉得自爆士兵是个多正确的事,这项技术不会让世界变得越来越好,因为这项技术会把人变得越来越不象人,反而变得象是自然界的生物一样。”
“你知道工蜂吗?工蜂的刺只能蜇人一次,因为它们的刺连着腹部的肠子,他们蜇完人后自己死,但当外敌入侵时,他们会义无反顾地亮出毒刺,因为它们的使命就是保护蜂巢和蜂后,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意义。”
我总觉得这些年来,人类好不容易发展出一点眉目来,人好象终于要搞懂自己为什么而活了,世界却突然弄出这种技术,真是个操蛋的世界啊。”
“可你还是要研究这项技术,甚至成为这项技术的负责人。”亚伦说。
“因为就算我们不去研究,别人也会去研究,就算我们良心发现,觉得这么做是不对的,你能指望我的这番话去说服卡斯尔兰、切尔诺格、多克王国吗?那些贪婪的国王可不会听我们的话,他们只会尽全力研究,相信他们的国家可以通过这项技术改变世界。所以我们必须跟上。”
“听起来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真让人绝望。”
“没办法,这就是生活啊朋友,在别人看来,我们位高权重,是艾斯嘉德里的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可我们自己才知道,我们自己也其实改变不了什么,即使爬得再高也只能听别人的命令。”
“是啊,你说的真好,不管怎样,今天和你聊天很愉快,甚至让我觉得我们今后也可以愉快地共事下去。”
“原本我还担心你是个怎样的人,但和你说了这些以后,我突然觉得我们可以愉快地共事下去,鲶鱼计划也可以顺利地进行。”
杰罗姆和亚伦握手,这次他们的握手不再是礼仪性质的,而是都用了些力气,这一刻,他们履行的才是握手的真正含义。
虽然国家依然在进行为期一年的狂欢,学生现在每天只用上课半天,下午通通放假,连贞德现在也是白天去学校,下午去教堂,维持着这样的生活,但亚伦的生活却没受多少影响。
他依然每天工作,并且还要接着处理高崖山谷后续的事情,其中略微让他感到棘手的是和切尔诺格的关系。
切尔诺格派出狮鹫军团秘密进攻高崖山谷,还在里斯特引发暴乱,这是近乎开战的行为,两国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近乎撕破脸皮。
但这件事没有捅到明面上,民众们不知道这件事,贵族和亲历者也都被下了禁口令,不许宣扬。
这次事件被默契的捂在了两国的高层之间,高崖山谷和里斯特的事,成为外交桌案上的一块筹码,两国派出各自的外交官,在外交桌上据此展开商议谈判,未必不能商议出一个好的结果。
但是在狂欢年的某一天,国王却在民众聚集的时候,向外捅出了这件事,并且国王还强调,是王国的一位英雄站了出来,未卜先知的阻止了外国人入侵事件,亚伦似乎即将再一次被推向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