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洛特握紧了拳头。她自己拥有超凡力量,可以对付门外的浪荡子,但城市不是弱肉强食的丛林社会。今天打完了就没事了。
她打倒了外面那些人后又该怎么办?她们毕竟只有两个人,住在漏风的房子里,防不住外面的人日日夜夜的骚扰。
她们在城市中处于噤声状态,她们毕竟占着别人的房子,她们以前是高高在上的皇室,外面的人本来对她们就没有多少怜悯,如果还打伤了别人,她们的风评只会变得更坏。
夏洛特心里烦闷,但看着坐在床上,一脸单纯的母亲,夏洛特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站出来,和母亲说自己要出去一趟,走向了门口。
在这里就和在皇宫里一样,如果自己不站出来,就没人帮妈妈了。
她召唤出了自己的赐福,是一把手臂粗细的蓝色剪刀,握住剪刀柄的时候,她感觉安心一些,推开了门,面对外面的人。
“哟,公主殿下还带着武器呢。”看到门开了,浪荡子们兴奋地吹起了口哨,看到公主手里还拿着剪刀,他们又调笑起来。
“一群喽罗,趁着本公主没发怒,还不快滚,等本公主发怒了……”夏洛特危险的眯起双眼,高傲地抬起了头,天鹅颈美丽修长。
虽然被赶出来了,但公主毕竟还是公主,威严起来的高贵范还是和以往一样,让人觉得这才是在权力堆中养出来的人。
但她忘了,如果没有权力,她还表现出高高在上的范,那敌人非但不会畏惧她,还会因此而兴奋。
夏洛特的威胁造成的效果就是这样的,男人们笑的更大声了,甚至因为公主的话兴奋起来,夏洛特听到许多刺耳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还当自己是公主呢!”
“不愧是公主殿下,够劲!”
这时候有人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似乎是其中领头的人,他一边挠着头,一边笑着说:
“公主殿下,我来告诉你吧,出来在外面混,没有男人依靠是不行的。”
他一边说,一边向夏洛特靠近,夏洛特警觉地看着他,努力忍着不往后退,她跟随父亲出去打猎过,独自面对过猛虎,她知道,面对猛虎,后退就完了,这时候一定要握住武器,气势上一定不能输。
因此她握住剪刀,冰冷地说:“本公主警告你一次,不要再过来,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
说完,她手上的剪刀散发出宝石般的光亮,这是灵力即将迸发的景象,也是一种警告,再过来,她就要催动赐福了。
“哈哈!她拿着一把剪刀威胁我们!”
“喂,公主殿下,我这里有更大适合的武器,要不要借给你,不过要请你亲自来拿。”
“那么美丽的手,要握别的东西才好,光握剪刀太可惜了。”
可是她的警告换来的是更下流的嘲笑,夏洛特先是呆住了,随后悲哀的意识到,她以前面对的都是骑士和有见识的人,他们未必真的都有真知卓见,但至少认识赐福。而这群生活在王国底层的人,因为太过低端,他们甚至连赐福都认不出来,夏洛特已经掏出了赐福,激发了灵力,他们还以为夏洛特手上只是一把剪刀,就象是一个现代人已经掏枪了,正常人就知道畏惧了,原始人还在想那手里铁疙瘩是什么玩意儿,有我手里的弓箭好用吗?哇哇哇叫着拿着长枪就冲了上来。
“老大,她手里拿着的好象是赐福。”
让夏洛特惊讶的事发生了,浪荡子里竟然有一个有见识的人,出声提醒,虽然是敌人,但夏洛特竟然对那个人心生好感。
只见那是个穿着黑衣,戴着兜帽,一直将手插在兜里的人,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的这里,一直站在人群的边缘。
老大听到那人的话,果然怔了一下,停住了,看向夏洛特手里的剪刀,那双原始人的目光里竟然显露出认真的神色,似乎在进行思考。
“那东西……真的是赐福吗?”老大皱着眉。
“千真万确啊老大,你没有看到那剪刀发光了吗?普通的剪刀是不会发光的,会发光的剪刀就是赐福。”男人用一种同小孩子说话的口吻解释说。
像夏洛特这样的人会觉得男人的解释太弱智,但对于这些浪荡子而言,他的解释则刚好,是啊,普通的剪刀是不会发光的,会发光的就说明是赐福。
“总算有一个识相的人。”夏洛特冷笑着说,“不想死的话,就快点滚。”
人群真的停住了,房子前陷入短暂的安静,但没有一个人真的后退,无数双眼睛盯着公主,他们竟然对峙起来。
“看起来公主真不好对付啊,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安静的空气中,还是刚刚那个人提议说,他一开口就是丧气话。
“懦夫,你难道这样就打算逃跑了吗?”老大斥责他。
“超凡者可是很厉害的,与其这样面对危险,还不如站在公主那边。”他接着说。
“站在公主那边?”旁边的人一脸脑袋没转过弯的表情。
那个人突然转头对公主说:
“喂,公主殿下,如果我们站在你那边,有什么奖励吗?可不可以容许我进房子里?我在外面站这么久,身子早就冻僵了,想要进去暖和暖和身子。”
公主也怔住了,本能地皱起眉来,如果是之前,她百分百会拒绝,让一个脏兮兮的陌生男人进房子里,靠近她和幕后,她是万万不能接受的,但是现在……
她看着几十双绿油油的眼睛,想法竟然松动了,名誉……名誉对现在的她们来说显然不重要,而这些全都是为了她们而来,但如果自己同意了,等于分化了他们,在政治中,拉拢一派是很重要的。
“好啊,如果你肯帮我,我就容许你进我的房子里。”夏洛特露出一脸轻篾的表情,居高临下地看向那个发出提议的人,象是公主在奖赏别人。
“好耶。”那个人欢呼了一声,吸引了别人震惊的目光,这小子竟然就这样获得了优待?他今晚要和皇后和公主待在一起?在这间房子里……
“公主殿下,我觉得这样的奖励还不够激发我的斗志,还有别的奖励吗?例如如果我愿意站在你那边,你同意让我触碰你的身体。”那个人继续大喊,要求竟然还得寸进尺了。
听到这样的要求,公主心里充满了厌恶,但她想象自己现在是运用权术的上位者,现在的目的是为了分化敌人。
“好啊,如果你肯站在我这边,赶跑他们,我就同意你触碰我的身体。”夏洛特伸出纤细的手,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向那个提议的人,连她自己没有意识到,她自己说的每句话,都是在那个人引导后才说出的,她却觉得这些都是自己的决定。
“好耶。”
那人面无表情地欢呼了一声,从人群中走出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到了公主的旁边,俨然已经成为了公主的走狗。
浪荡子们震惊地看着背叛了他们的人,眼睛里没有多少对背叛者的愤恨,反倒是充满了羡慕和嫉妒,他们是因为觊觎公主和皇后的美貌聚集起来的,为的是吃上一口肥肉,现在有人竟然真的要吃上肥肉了,他们当然会嫉妒。
那个发出提议的人继续说:“你们中没有人想要过来吗?如果你们有人愿意站在我这边,可以一起跟我进公主的屋里暖暖身体,还可以触碰公主的身体。”
“对吗,皇后陛下?”说完,男人还不忘向屋里的皇后询问。
“等等……谁允许你……”夏洛特还没有回话,屋里就传来皇后单纯的声音:
“如果不介意的话,就进来暖暖身子吧……”
人群一下骚动起来,比起公主,皇后的声音要善意得多,他们没想到会得到如此简单的邀请,仿佛他们真的是皇后的朋友。
得到了皇后的许可,那个人干脆越过了公主,对其馀摇摆不定的人说。
让公主惊讶的事情发生了,人群中竟然真的陆陆续续有人来到了公主的身旁,公主眨眼的功夫,已经有一半的人离开了他们的对立面,这些人本来就没什么组织,左右摇摆也没什么压力,他们双手插在兜里,站在公主身边表明了态度。
“朋友真多啊。”那个提议的人轻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公主身边已经站了很多人,公主还是对那个提议的人最感兴趣,似乎他是特别的。
可当有人想从老大身边走过,去往公主那边时,却被老大用眼神制住了,然后用眼神威吓回去,然后夏洛特发现,剩下的人基本都站在了老大那边,看来这群人并非全都是墙头草。
“你想要怎么样,小子?”老大捏了捏拳头,已经将矛头从公主,对准向了那个提议的人,眼神冰冷。
本来还围拢在他身边的人,一下都变得不自在了,有些目光看向其他地方,不动声色地朝旁边挪远了一些,有些感觉身体不舒服似的,朝别的地方散开了。
墙头草就是墙头草,你让他们表态,或者没有损失的展现绅士风度的时候,他们表现的还行,真遇到威胁了,他们转向的很快。
“你好象是这个社区的……”男人上下打量着他。
“我叫曼。”老大凶狠地说,他身材本就健硕,当他张开手臂时,正常男人都知道畏缩了。
“别看我这样,我后台可是很硬的。”面对老大的威胁,男人不再把双手插在兜里,他抬起头,挺直腰板看着老大。
“后台硬?我现在就可以让你的身体硬起来。”老大已经走到了男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拳头砸在男人脸上。
就连夏洛特也为那个男人捏了一把冷汗,那个男人却若无其事地转过头说:“哦,他们来了,我说的我后台硬可不是说说而已。”
他们果真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仿佛有大队人马正往这里靠近,其中还夹杂着沉重的马蹄声。
原本还站在老大身旁的人一下酒杯镇住了,他们还以为是卫兵来了,可国王不是已经将她们驱赶出皇宫了,怎么会引来卫兵?
脚步声很快就经过了转角,出现在他们面前,仿佛阳光在冬日里扑面而来。
人们看到的首先是一头金色的长发,那金发晃得让他们感到耀眼,一张美貌完全不输给公主,甚至漂亮的显得梦幻的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但男人们心里却完全不敢生出调戏的念头,因为她身边聚集着的人。
那是一群沉默的难民和伤兵组成的队伍,说实话,这群人一身破烂行头并不比男人们好,可怕的是他们表现出的纪律性和沉默的氛围,而且他们大多穿着相近的服饰,手上则拿着铁锹,木棍,一切可以称之为武器的东西。
他们无言地聚拢在金发的女人身旁,让人想到清贫的骑士团体,或者过着清贫生活的教师团,但无论哪一种,都让人心生畏惧,恐怕连真正的士兵都会害怕他们。
作为这个团体领袖,女孩应该是最可怕的人,可看到他们时,女孩却愣了一下:“老……”
“贞德大人,你好啊。”男人优雅地向贞德行了一礼。
贞德沉默,瞥了一眼男人背后的夏洛特,眼神变得冰冷,看向那个威胁老师的男人,这一下转变,把那个叫做老大的男人吓到了。
不用说,身边的人已经明白了贞德的意思,其中一个老兵一样的老人攥紧了手中的长枪,抬头望了他一眼,就这一个眼神,老大顿时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吓得连连后退几步,那是在战场上真正杀过人的老兵的眼神,和他们这些街头斗殴的混混完全不同。
“喂喂喂,现在什么人都敢在艾斯嘉德撒野了吗?”
更让老大惊讶的是,一个穿着白衣的女人站了出来,说实话她长得很漂亮,身材相当高,一头深棕色的长发,脸上虽然长着雀斑,但一双眼睛却亮晶晶的,当她象女流氓一样望着他时,男人不知道自己是该畏惧还是觉得荣幸。
“我……我们走……”
作为社区的佼佼者,老大相当识时务,带着小弟就要撤退,却被棕色头发的女人拦住了,女人喝了酒,似乎当女流氓当上瘾了:“欺负了人就想要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你……你们想要怎么样……”老大脸色难看,倒不是害怕这个女流氓,而是害怕那些拿着武器的宗教徒一样的人。
“给我赔礼道歉!听到没有!”女流氓得理不饶人了。
就连亚伦看到她也觉得诧异,贞德身边什么时候聚集了这一号人物,而且看她这家伙飞扬跋扈的样子,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你们……你们是要为了被赶出来的公主和皇后出头吗!你们是什么人!”老大似乎觉得被女人堵住太没面子了,竟然发起狠来,扯起了大旗。
但他这句话却彻底激怒了女流氓,女流氓原本因为酒精显得发红的双眼显现出怒色:
“你想来威胁我?!就连你也敢来威胁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你是谁……?”老大下意识地问。
“我是前炽白骑士团第三席,莉迪娅!”女人猛拍胸脯,漂亮的眼睛显示出凶光,当她报出自己的名号时,老大已经吓的腿都软了,可她的下一句话,让老大吓得差点尿出来。
“你知道这个前是什么意思吗?你明白吗?也就是说我已经被开除了!我现在什么职位都没有,以前我还因为骑士的身份需要顾及,现在我他妈想揍谁就揍谁!象你这样的小混混!我!”
莉迪娅已经抓住了老大的胸口,另一只手拳头已经举了起来,炽白骑士一个拳头砸下来,结果会怎么样?老大已经吓尿了,这个时候贞德的声音传来:
“莉迪娅,不要耍脾气了,放开他,让他走吧。”
莉迪娅不满地撅起嘴,作为一个成熟的美人,她这样的神态显得相当有魅力,她手一松,竟然真的乖乖听年纪比她小得多的贞德的话,放开了老大,但老大已经被吓得站不起来,莉迪娅一松手,他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算你运气好!”莉迪娅皱着好看的鼻子说。
其他人已经作鸟兽散,现场只剩下那些站在公主身旁的人,他们一时也手足无措地四顾,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好。
贞德慢慢来到公主面前,向公主简单地行了一礼:“公主殿下,我叫贞德,很荣幸见到您。”
“贞德……”公主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心里显得相当惊喜,是教会的圣女。
公主看向自发在贞德身边聚集起来的人,又看向这个年纪和自己相当的女孩,突然相当钦佩对方。
“皇后陛下。”贞德又向木屋里的人问候。
“啊,看来又来了个可爱的女孩子呢。”屋里传来皇后的声音。
“那么接下来……”贞德巡视了一眼这些还没有离去的男人,似乎在询问公主的意见。
“公主答应了他们,如果他们选择站在公主这边,就让他们到屋子里暖暖身子。”那个向公主提议的男人说。
未经思考,贞德就点头:“那就这样办吧,殿下应该也没有意见吧。”
“我没有意见……”
木屋的门打开了,他们竟然真的被邀请进了木屋里,由皇后微笑地亲自招待他们,这些受到邀请的人,心里竟然生出一种梦幻的感觉,自己竟然真的得到了皇后的亲自招待?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皇后从始至终都显得十分镇定,明明招待不是她提出的,她却表现得象是答应他们的人一样,对每一个进来的人都报以微笑,报以亲切的问候,几乎每一个人走近木屋的人都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他们当然不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和皇后对视,说几句话,他们就赧然地离开了,不敢久留。
当最后一个无关的人也离开,贞德关上大门,转过身,木屋里只剩下皇后、公主,贞德,莉迪娅,和那个提议的男人。
看到贞德有条不紊地处理好这些事,对待公主答应的事,就象完成自己的事情一样,显得既有原则又认真,夏洛特心里生出仰慕的情绪,不愧是圣心大教堂的圣女大人,果然和传闻中一样。
夏洛特看向那个向她提议的男人,心里想的不是“这家伙为什么还没走?”而是,圣女大人既然这么认真地履行她的诺言,那自己也一定要履行好自己的诺言,至少也要拿出一点公主的样子来。
于是夏洛特对那个男人说:“现在只剩最后一个要求没有兑现了,本公主既然答应了,就满足你的要求,容许你触碰我的身体。”
夏洛特满心沉浸在履行诺言的神圣使命,完全没有注意周围异样的空气,皇后陛下一副意外,又觉得有趣的表情,捂着嘴偷笑,莉迪娅先是一惊,完全一副看好戏的表情,贞德则突然沉默了,目光盯住了夏洛特看向的那个男人。
男人没有多说,他牵起了公主的手,俯下身,在公主的手背上轻轻一吻,便放开了公主的手,说:“这样我算完成自己的诺言了。”
公主一下瞪大了眼睛,惊讶地看着男人,俏脸竟有些潮红,就象对方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并不是因为男人的吻手礼令公主害羞,是因为反差,是因为对方的吻手礼做的太得体,完全符合贵族礼仪和绅士风度,和他的形象几乎相背,这种反差才令公主有这种反应。
公主还以为对方会表现得更粗鲁一些,甚至表现得下流……或者提出令她无法接受的条件,没有想到对方却表现得彬彬有礼,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手,就是这种张力令公主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
“没想到你还有角色扮演的兴趣。”莉迪娅却对男人说。
亚伦上下打量了莉迪娅一眼:“我可不象你,已经是无敌之人了,我上有老下有小,做事没法象你这么潇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