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俊从里面捻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在指尖转了转。
“给你治病啊。”
他回答得理所当然。
“治病?”
秦舒瑶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对啊。”
赵俊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
“你长期节食减肥,饮食不规律,有很严重的胃病。”
“再加上气血两虚,免疫力低下,再这么折腾下去,离死不远了。”
他用手指弹了弹银针,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
“正好今天有空,顺手给你针灸调理一下。”
秦舒瑶呆呆地看着他手里的银针,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少得可怜的布料。
整个世界,彷彿都在这一刻,失去了色彩。
她不甘心,心里还抱着最后一丝幻想。
“那那你让我脱衣服干什么?”
“还让我用枕头蒙着头?”
赵俊用一种“你是不是傻”的眼神看着她。
“废话,不脱衣服我怎么给你扎针?”
“蒙着头,是怕你看到针害怕。”
秦舒瑶感觉自己快要哭了。
她深吸一口气,做着最后的挣扎。
“赵俊,你你难道不是不是想要我吗?”
赵俊闻言,愣住了。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秦舒瑶一番,然后用一种极其困惑的语气,反问道。
“我为什么要想要你?”
“轰!”
秦舒瑶感觉自己被一道九天神雷,劈得外焦里嫩。
那颗刚刚燃起的,名为“爱情”的小火苗,被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得透心凉。
连一丝青烟,都没剩下。
她就那么呆坐在床上,双目无神,生无可恋。
赵俊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尴尬。
“你该不会是误会了吧?”
秦舒瑶没有回答。
她缓缓地,缓缓地躺了下去,拉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得严严实实。
“我死了,别管我。”
被子里,传来她带着浓重鼻音的闷哼。
既是气愤,又是委屈。
自己鼓足了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做好了从女孩蜕变为女人的准备。
结果呢?
结果他只是想给我扎个针?!
秦舒瑶越想越气,越想越委屈,把头埋在枕头里,用牙齿死死地咬着被角。
赵俊,你这个不解风情的混蛋!
王八蛋!
大猪蹄子!
她心里把赵俊骂了一万遍,却又忍不住想起他刚才说的话。
他说自己有胃病,气血两虚,再折腾下去离死不远了。
所以,他才用这种方式,逼着自己接受治疗?
这傢伙的关心,总是这么彆扭,这么与众不同。
想到这里,秦舒瑶心里的那点火气,不知不觉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缓缓淌过心间。
“把被子掀开。”
赵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秦舒瑶哼了一声,没动。
“再不掀开,我就用针扎你屁股了。”
秦舒瑶的身体一僵,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掀开了被子,露出一个红着眼圈的脑袋。
“转过去,趴好。”
她磨磨蹭蹭地翻过身,将脸埋进枕头里。
很快,她感觉腰间的布料被轻轻拉开,一片冰凉的酒精棉球擦过肌肤。
紧接着,几处穴位传来微微的刺痛。
赵俊的手法很好,几乎感觉不到疼痛。
扎完针,他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头顶,开始不轻不重地按压。
那力道,恰到好处,让她紧绷的神经,一点点放松下来。
“以后不许再节食了,三餐必须按时吃。”
赵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霸道。
“听见没?”
“要你管!”
秦舒瑶嘴上犟着,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底气。
“还有,别一天到晚胡思乱想。”
赵俊的手指,在她太阳穴上轻轻揉捏。
“一个小丫头片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秦舒瑶的脸,又红了。
她把头埋得更深了些,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向上翘起。
这个混蛋。
虽然嘴巴很毒,但好像也挺可爱的。
指尖的银针撤去,秦舒瑶感觉一股暖流从尾椎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连骨头缝里都透着懒洋洋的惬意。
她趴在床上,脸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红晕,侧过头,美眸水汪汪地看着赵俊。
“赵俊。”
她的声音软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赵俊正收拾着银针,闻言头也不抬。
“嗯?”
“你你喜欢我吗?”
问出这句话,秦舒瑶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决定自己命运的答案。
赵俊收拾银针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将木盒盖上,放到床头柜,这才转过身,在床边坐下。
他看着秦舒瑶那双写满期待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卧室里的空气,彷彿凝固了。
许久,赵俊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谈不上喜欢。”
秦舒瑶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如坠冰窟。
她眼中的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赵俊看着她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
“而且,我现在一穷二白,在这魔都连个立足之地都没有,拿什么去谈感情?”
他看着女孩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那对你,太不负责任。”
秦舒瑶那颗沉到谷底的心,又一点点地浮了上来。
她听懂了,
他不是不喜欢自己,他只是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他是在为他们的未来考虑!
一股巨大的甜蜜,瞬间将她淹没。
“我等你!”
秦舒瑶脱口而出,语气坚定。
她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精致的锁骨。
她毫不在意,一双美眸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看着赵俊。
“等你站稳了脚跟,等你觉得时机成熟了,我等你来娶我!”
赵俊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的脑迴路,还真是清奇。
自己明明是在委婉地拒绝,她怎么就理解成海誓山盟了?
“叮咚——”
就在这时,门铃声突兀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