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的寒意,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便如利刃般撕裂了灵泉基地的宁静。
“啊——!”
是申欣的声音!
所有人在瞬间被惊醒,残存的睡意荡然无存,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冲向申欣的住处。
房门被猛地推开,眼前的景象让众人心头一紧。
床上,一个身影正在疯狂地翻滚、扭动,如同正在承受某种非人的酷刑。
她长发散乱,面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却毫无焦距,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正用拳头疯狂捶打自己的头部,力道之大,仿佛要将颅骨敲碎,将里面的东西彻底毁灭。
“是申欣!”有人失声惊呼。
叶君瞳孔骤缩,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个箭步冲上前,用身体压制住申欣剧烈挣扎的上半身,同时双手铁钳般扣住了她挥舞的手臂。
“吕柯!绳子!快!”他低吼道,声音因用力而有些沙哑,“不能再让她伤到自己!”
吕柯反应极快,目光一扫,抓起旁边桌上的一块旧毛巾,双手翻飞,异能涌动间,柔软的毛巾纤维迅速被拆解、重组,眨眼功夫便化作了数根坚韧而富有弹性的绳索。
他与叶君配合默契,迅速将申欣的手脚小心地束缚住,避免她因挣扎造成二次伤害。
被制住的申欣仍在床上痛苦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众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无比沉重,刚刚松了的一口气又堵在了胸口。
叶君转向师宛白,语气急促而凝重:“快,想办法给她止痛!照这个趋势,下一次发作真能要了她的命!”
师宛白立刻上前,指尖搭上申欣剧烈跳动的手腕脉搏。
然而,仅仅几秒钟后,她的脸色就变得异常难看,紧紧咬住了下唇。
叶君心中那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怎么了?”
师宛白抬起头,眼中带着难以置信和恐慌,声音发颤:“不行她体内好像有东西,正在和紫藤止痛药的成分产生剧烈的排异反应!如果再用止痛药,不仅无效,恐怕恐怕会对她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什么?!”
此话如同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房间内顿时一片死寂,随即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那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申欣疼死吗?”一个年轻队员的声音带着哭腔,“她这是受了无妄之灾啊!”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众人压抑的怒火和焦虑。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射向了站在角落,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徐浩。
那目光中,充满了质疑、愤怒,以及难以掩饰的失望。
“徐浩!”那名年轻队员再也忍不住,伸手指向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这事明摆着就是你爸干的!你当初带他回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好好查清楚?现在申欣变成这样,都是你们父子的错!”
武文豪这次没有像往常一样冲动地维护徐浩,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徐浩面前,语气是前所未有的疏离和冷静:
“徐浩,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这么久,早就比亲人还亲。我相信,你爸做的事你事先肯定不知情。”
“但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救申欣!她对团队,对你个人怎么样,你心里清楚!赶紧想办法让你爸交出解药,这才是唯一的出路!”
徐浩的头垂得更低,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身体微微颤抖。
片刻的死寂后,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我问过我爸了。他说这事与他无关。我们能不能从别的方向再找找线索?”
说出这番话时,他根本不敢抬头看任何人的眼睛。
昨夜他一夜未眠,与父亲相处的点滴和加入团队后的温暖时光在脑海中激烈交战。
理智告诉他证据确凿,可内心深处,那一丝对父亲的残存信任和奢望,让他还是说出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辩解。
然而,这句辩解在此刻的众人听来,无异于彻底的推卸责任和包庇。
“徐浩!你还要护着他?!”
“证据确凿,你还说这种话?你对得起申欣吗?”
“我看你就是跟你爸一伙的!”
群情激愤,几个脾气火爆的队员已经捏紧了拳头,眼看就要冲上前去。
“都冷静点!”叶君一声低喝,如同实质的屏障,瞬间压制住了即将失控的场面。
他目光沉痛地看向徐浩,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徐浩,从你加入基地那天起,我就信任你,现在,我依然愿意相信你的本心。”
“但是,信任不能代替事实。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你的父亲,为了团队,更为了申欣,我不能,也不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任,更是对申欣的背叛!我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去和你父亲做最后的沟通。如果他还是不肯交出解药我会亲自出手,按叛徒处置他!”
说完,叶君扭过头,不再看徐浩,这个决定对他而言同样艰难。
徐浩看着周围一张张写满失望、愤怒和冷漠的脸,感觉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亲人的质疑和团队的压力让他几乎崩溃,一股混合着委屈、愤怒和绝望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着双眼吼道:“我把你们当亲人!可我爸也是我的亲人!你们为什么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信他一次?!”
“万一万一是我们搞错了呢?如果处决了他,后来发现是冤杀,你们这辈子能心安吗?!”
吼完,他不等众人反应,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人,跌跌撞撞地冲出了房间,背影充满了狼狈和决绝。
秦诗雨看着徐浩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走到叶君身边低声道: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状态极差。要不要派两个人跟过去看看?我怕他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
叶君缓缓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该面对的,终究要面对。现在派人去,只会加剧他的对抗心理,让他更痛苦。有些选择,必须由他自己来做。眼下,缓解申欣的痛苦才是重中之重。”
他转向师宛白,语气恢复了冷静:“不能用止痛药,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无论如何,我们必须争取时间,直到找到解药。”
师宛白紧蹙眉头,快速搜索着记忆中的医学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