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所过之处,地面焦黑的痕迹被抹平,空气中弥漫的腥臭和毒素被涤荡一空。
“不可能!这不可能!!”郑阳安凄厉的惨叫从迅速变淡的黑雾中传出,充满了绝望与不甘。
他赖以翻盘、同归于尽的最大底牌,在这煌煌金光之下,竟如此不堪一击!
金光持续了数秒,终于缓缓收敛。
废弃工厂中央,景象重新清晰。
叶君伫立原地,周身机甲流转着淡淡的玉白色光晕,宛如天神下凡。
而他前方不远处,郑阳安瘫倒在地,浑身焦黑,冒着青烟,那释放毒雾的诡异状态早已解除,整个人气息奄奄,如同一条濒死的野狗,只剩下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工厂内外,无论是灵泉基地的队员,还是残存的黑羽士兵,或是那些恢复些许清明的动物,都被这惊天动地的金光和瞬间逆转的局面震撼得忘记了动作。
叶君缓缓抬起机甲手臂,指向那些呆若木鸡的黑羽残部,声音透过扩音器,清晰传入每一个人、每一只动物的耳中:
“助纣为虐者,同罪。”
“杀。”
一个“杀”字,冰冷彻骨,如同死神的宣判。
灵泉基地众人率先反应过来。
秦诗雨抹去额角血迹,娇叱一声:“清理战场,一个不留!”
武文豪更是怒吼着,如同坦克般冲向最近的黑衣人。
于瑶身影飘忽,每一次闪现,都有一名敌人捂着喉咙倒下。
天空,吕柯驾驶飞行器重新稳住阵脚,能量炮再次喷吐火舌。
而那些动物——兔子、山鸡、野狗——它们似乎听懂了叶君的话,或者说,它们本就对黑羽军团恨之入骨。
此刻眼见仇敌势衰,残余的野性彻底爆发,红着眼,嘶吼着,从废墟各个角落扑出,加入了这场复仇的围猎。
黑羽军团残部本就被叶君破开毒雾的威势所慑,此刻遭遇内外夹击,更是兵败如山倒。
有人试图逃跑,却被速度更快的变异动物扑倒;有人跪地求饶,回应他们的只有冰冷的刀锋和愤怒的爪牙。
叶君没有再看那些注定覆灭的杂兵。他解除了大部分机甲,只保留基础护甲模式,一步步走向瘫在地上、气息微弱的郑阳安。
机甲足部踏在碎砖砾上,发出单调而沉重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郑阳安的心跳上。
郑阳安勉强睁开肿胀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里,是那道沐浴在淡淡光晕中、越来越近的身影。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再次缠紧了他的心脏。
他想逃,可全身骨头不知碎了多少,内脏火烧火燎,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他想骂,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
叶君在他身前站定,低头俯视。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只有一片深沉的冰冷,如同在看一摊亟待清理的秽物。
就在这时——
“叶哥!小心!”
“那混蛋要耍诈!”
几声焦急的呼喊几乎同时响起。是武文豪,他刚刚拧断一个黑衣人的脖子,瞥见郑阳安垂落的手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心中警铃大作,不假思索地就要冲过来。
叶君的感知何其敏锐,在武文豪出声示警的刹那,他其实已然后撤半步。
但比他动作更快的,是郑阳安。
只见原本奄奄一息的郑阳安,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一丝怨毒与疯狂的光芒,他用尽残存的所有力气,猛地仰头——
噗!
一大口粘稠无比、颜色暗红近黑的血液,如同高压水枪般从他口中喷出,却不是喷向近在咫尺的叶君(叶君已后撤),而是呈扇面状,喷向冲过来的武文豪以及周围一片区域!
这口血极其诡异,离体后竟散发出刺鼻的腥臭,且带着强烈的高腐蚀性,溅落在地面的水泥上,立刻冒出白烟,腐蚀出一个个深浅不一的坑洞!
“文豪退开!”叶君厉喝,同时机甲臂瞬间弹出,一道柔和的能量屏障挡在武文豪身前。
嗤嗤嗤!
黑血撞在能量屏障上,发出剧烈的腐蚀声响,屏障光芒急剧闪烁、黯淡,但终究挡住了这阴毒的一击。
几滴漏过的血珠溅在武文豪脚前的地面,瞬间蚀出小坑,看得他头皮发麻。
而喷出这口“心血”的郑阳安,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瘪,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精华。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极度扭曲、满足又恶毒的笑容。
“嗬……嗬……叶君……”他气若游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彻骨的恨意。
“我输了……一切……都毁了……可你……你也别想好过……”
他死死瞪着叶君,又像是透过叶君瞪着虚空中的某个人,最后嘶声挤出破碎的诅咒:
“我……在地狱……等你……和你的……所有人……”
话音未落,他周身突然冒起一股淡淡的、带着腥甜气息的黑烟,整个人如同被无形之火焚烧,迅速化作一滩黑灰。
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阴风吹过,黑灰飘散,原地只留下一个被腐蚀得坑坑洼洼的浅坑,以及那股久久不散的、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废弃工厂内,一时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火焰噼啪声、伤者的呻吟、以及远处零星的战斗声传来。
“叶哥!你没事吧?”武文豪心有余悸地冲过来,上下打量着叶君。
刚才若不是叶君反应快,那口邪血喷到他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事。”叶君摇头,目光落在那滩黑灰和腐蚀的坑洞上,眉头紧锁。郑阳安最后的手段,透着一股邪门。
这时,师宛白快步走了过来,她脸色凝重,蹲在那滩黑灰和腐蚀痕迹旁,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工具取样,又凑近仔细嗅了嗅。
片刻后,她站起身,看向叶君和围过来的众人,沉声道:
“队长,和我想的差不多。郑阳安在短时间内强行提升实力,乃至最后施展那种毒雾和喷出腐蚀心血,用的绝非正道。”
“他应该是服用了多种极其霸烈、透支生命本源、混合了变异毒素的药物或提取物。这些药力互相冲突又强行糅合,早已将他身体变成了一座毒窟。最后那一口,是他凝聚了所有药力、毒性、乃至怨念的‘本源毒血’,歹毒无比。幸好……”
她看向武文豪,语气带着后怕,“幸好队长及时拦住你了,否则沾上一点,就算能保住命,也必然元气大伤,后患无穷。”
众人闻言,皆是背脊发凉。
于瑶更是气得眼圈发红,狠狠捶了武文豪肩膀一下(没敢用力):“你个莽夫!就知道冲!下次再这样,看我不……”
她说不下去,别过脸,肩膀微微耸动。今天这场面,太过惨烈,她眼睁睁看着几个相熟的队员倒下,情绪早已紧绷。
其他队员也多是面露悲戚,看着满目疮痍的工厂,遍地焦黑的痕迹,幸存者们压抑的哭泣,还有角落里那些被收敛起来的、盖着布的同伴遗体……
一种沉重的疲惫和悲伤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