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隐身于云层之上的秦诗雨,透过高倍观测镜,将黑袍座机的窘态尽收眼底。
她心中微喜,知道薛丁山的拖延策略起了作用。
正当她准备下达命令,发动下一波更猛烈的集中攻击时,随身携带的专用通讯器震动了一下。
一条来自叶君的加密信息,简短却致命:“薛及线人在敌首机左侧。陈丽攻后续机群。你部集中火力,精准打击敌首机右前舷窗区域,黑袍在该处。小心。”
秦诗雨眼神一凛,瞬间明了。
她迅速向驾驶员吕柯和武器操作员复述命令,同时接通小队内部频道,声音冷静如冰:“全体注意,调整攻击模式。吕柯,压制右舷窗。陈丽小队,集中火力打击后方三号、四号敌机。爆破组,准备‘涣神散’特种弹。风系异能者就位,目标右前舷窗破裂口,风向、风速听我指令。记住,黑袍对常规武器抗性极高,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让他吸入‘涣神散’,削弱其异能!”
“明白!”
命令被迅速执行。
黑袍机队承受的火力分布骤然改变,末尾两架战机在陈丽小队突如其来的精准打击下,护盾狂闪,接连中弹,拖着黑烟向海面坠去。
而领航的、黑袍所在的战机,右舷区域开始承受持续而精准的轰击。
“怎么回事?!为什么‘天眼’还没启动?!”黑袍在又一次剧烈震动中咆哮,脸上被飞溅的细小碎片划开一道血口。
他看到己方战机被接连击落,而自己乘坐的指挥机也被重点照顾,一种不祥的预感夹杂着被挑衅的狂怒席卷心头。
就在这时——
“哗啦——轰!!”
右前方舷窗在一枚特制穿甲爆破弹的精准打击下,轰然炸裂!狂风裹挟着碎玻璃疯狂灌入机舱。
黑袍在危机降临的刹那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紫黑色能量自发护体,身影急退,堪堪避开了大部分直击,但脸颊仍被几片尖锐的玻璃划伤,鲜血渗出。
“保护老板!”郑阳安的吼声响起,他竟悍不畏死地扑到黑袍身前,抬起手中特制步枪,朝着攻击袭来的方向疯狂扫射,尽管根本看不到目标。
秦诗雨的战斗机在攻击后短暂显形了一瞬。
她甚至打开了外部扩音器,清冷而充满讥讽的女声穿透喧嚣的爆炸与风声,清晰地传入破损的舷窗:
“黑袍,装神弄鬼久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还要靠郑阳安这种货色挡枪?你这黑羽军团之主,当得可真是体面!”
“缩头乌龟一样躲在里面,就算今天侥幸逃了,回去还有脸发号施令吗?我要是你,现在自我了断还算留点颜面。毕竟,瓮中之鳖,挣扎得越厉害,死相越难看,不是吗?”
赤裸裸的挑衅,拙劣的激将法。
连郑阳安都一边射击一边嗤笑:“贱人,只会逞口舌之利!”
薛丁山心提到嗓子眼,不明白秦诗雨为何要行此险招,主动暴露。
然而,这话却像一根毒刺,精准无比地扎进了黑袍内心深处最敏感、最傲慢、也最恐惧的领域。
叶君那张冷漠的脸,那把穿透他胸膛的剑,昔日狼狈逃窜的回忆,与此刻被伏击、被嘲讽的现状交织在一起,轰然点燃了他所有的理智。
“蝼蚁安敢辱我!!!”黑袍双眼瞬间被暴怒染成一片混沌的紫色,周身能量狂暴外泄,机舱内未固定的物品纷纷炸裂。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郑阳安,死死盯着秦诗雨声音传来的方向,右手虚握,一团浓缩到极致、令人心悸的深紫色能量球急剧成型,周围空间都随之微微扭曲。
“给我死!”
咆哮声中,那团紫光如同陨星,拖曳着毁灭的轨迹,无视距离,瞬间轰击在秦诗雨战机所在的空域!
嗡——!
剧烈的能量波纹荡开,秦诗雨战机上的高阶光学迷彩系统过载,闪烁几下后彻底失效,银灰色的机身完全暴露在黄昏的天光下。
机舱内警报凄厉,秦诗雨如遭重击,整个人向后抛跌,撞在舱壁上,喉头一甜,鲜血喷出。
“秦队!”
队员们惊骇上前。
黑袍见状,脸上露出狰狞快意,声音通过能量扩撒,如同雷鸣:“区区蝼蚁,也配与我为敌?等我捏死你这只苍蝇,就去把叶君和他那些杂碎,一个个碾成齑粉!”
他扭头,对着吓得面无人色的驾驶员嘶吼:“开火!所有武器,全力开火!把那架破飞机,给我轰成碎片!!”
驾驶员手指颤抖着,就要按下总攻按钮。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就是现在!放!”
秦诗雨强忍胸腔剧痛,嘶声下令。她脸色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
黑袍含怒一击,势大力沉,却因心神激荡而失之毫厘,并未直接命中机身核心,她受了内伤,但战机主要功能未损,更重要的是——黑袍为了这一击,以及持续的暴怒,能量波动已出现剧烈紊乱,正是防御最松懈、感知最迟钝的时刻!
早已准备就绪的爆破手,从另一侧舷窗,将数枚特制的、几乎无声的弹体,精准地投向黑袍战机右前舷窗那个巨大的破洞。
与此同时,机舱内,几名风系异能者全力催动能力,可控的、强劲的气流如同无形的长龙,卷向那个破口。
弹体在飞入破洞的瞬间无声爆开,没有火光,只有大片大片灰白色的、细腻到极致的粉末,如同拥有生命般,顺着风龙汹涌灌入黑袍所在的机舱前方!
“咳咳!什么东”靠近破口的一名小头目下意识吸入一口,顿感头晕目眩,体内能量运转猛地一滞。
黑袍在弹体爆开的刹那已心生警兆,立刻闭气,磅礴的异能透体而出,试图将这些粉末驱散。
然而,那“涣神散”是师宛白精心研制,专门针对高阶能量者,拥有极强的附着与渗透特性,甚至能通过皮肤微量吸收。
更致命的是,黑袍此刻情绪剧烈波动,能量本就不稳,强行催动下,竟有少量粉末顺着能量回流,触及了他的身体。
一丝微不可察的滞涩感,如同最细微的冰线,蓦地从能量核心处传来。
虽然瞬间就被他雄厚的能量冲散,但那种感觉让黑袍瞳孔骤缩。
“毒?! 你们竟用毒?!”黑袍又惊又怒,但更多的是被阴算计谋得逞的暴戾。
他猛地看向窗外那架已经重新稳住、开始转向的银色敌机,以及机舱内那个勉强站起、嘴角带血却冷冷望着他的女人。
“给我打!不计代价!打下它!!!” 黑袍的咆哮声中,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怒。
战局,在这一刻,悄然发生了微妙而致命的倾斜。
天空中的猎杀,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而海面之下,武文豪率领的潜艇小队,已如同幽灵般,悄然逼近了黑羽军团舰队的腹部;
滩头林间,于瑶和她的陆战队员们,指尖已扣上扳机,瞄准镜中,出现了第一批乘着冲锋艇,试图强行登陆的黑色身影。
海岛上空,血色黄昏,真正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