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
一道沉稳的男声斩破混乱。
紧接着，数道冰蓝光芒如利箭般射入屋内，寒气瞬间弥漫，那些狂躁的蛇群动作骤然凝固，体表迅速凝结出冰霜，转瞬化作一尊尊静止的冰雕。
叶君带着灵泉基地的精英队员出现在门口。他目光如电，扫过屋内——秦诗雨脸色苍白，师宛白勉力支撑的屏障已现裂痕。他眼神骤冷，周身气场随之一沉。
“明知我灵泉已取得控制台碎片，还敢对我团队骨干动手。”叶君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冰，“诸位年岁不小，胆子倒是更大。”
他抬手一挥，郑有为等人迅速行动，瞬间制伏了精明老太太身旁的几名手下，随即在师宛白与秦诗雨周围形成保护圈，目光警惕地锁定那位被称为“黄奶奶”的老者。
“来得真快”黄奶奶苦笑，眼中最后一丝希望熄灭，“我早知灵泉手段，若不能速战速决，援兵一到便再无机会。只盼老天开眼罢了，我一个老婆子无亲无故，生死早已看淡。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放过其他人，他们与此事无关。”
言罢闭目，神色决然。她身旁几名同伴却红了眼眶。
“老姐姐说的什么话！我们相依为命这么久，要死一起死！”
“要不是你，我们早成了那些怪物的口粮，哪有今天？”
几个老人抱作一团，悲声凄切。叶君等人见状，心中皆有不忍。此时师宛白与秦诗雨已调息过来，快步走到叶君身旁，将事情原委低声说明。
师宛白语气恳切：“老大，黄奶奶与黄芸相貌如此相似，手中还有黄芸的照片，定是她的亲人。她们必是受人蒙骗，请给她们一个解释的机会。”
秦诗雨也点头道：“我相信，黄芸若在，定希望我们能与她的亲人和平相处。”
叶君其实早在踏入民宿、看到墙上照片与满室药材时，心中已有预感。闻言并不意外，只觉造化弄人，轻叹一声，对二女微微颔首。
“黄奶奶误会了。”叶君上前几步，声音放缓，“我此来并非为伤人，而是为化解误会。黄芸是我灵泉队员，她的亲人，自然也在灵泉庇护之列。何来私怨之说？”
“你们害死我孙女，还敢在此惺惺作态！”黄奶奶情绪再度激动。
叶君摇头：“黄芸是为救队友而牺牲，是我灵泉的英雄。全队上下，无人不敬她、念她。若她知道亲人如此误解她的战友，九泉之下亦难安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况且，你们所得的消息，恐怕是有人故意扭曲传递。目的便是让你们与灵泉为敌，他们好坐收渔利。”
黄奶奶一怔：“你此言何意？”
“意思很明白。”叶君语气转冷，“有人不愿见灵泉壮大，故散布谣言，挑拨离间。黄奶奶，你们被人当了枪使。”
“我们从未伤害黄芸。她牺牲那日，所有人皆拼尽全力。”叶君语气愈发坚定。黄奶奶眼中闪过一丝动摇，却又质疑道：“我凭什么信你？”
叶君听出她语气已趋冷静，暗自松了口气，从怀中取出一枚微型记录仪递过去。
“这是共生世界控制台与我融合时，系统为减轻痛苦而生成的战斗记录。我本觉无用，未料今日能证清白。你看后自会明白。”
黄奶奶颤抖着手接过，按下开关。
记录仪投射出全息影像——正是黄芸牺牲那日的场景。画面中，黄芸为救重伤的师宛白，毅然挡在她身前。师宛白昏迷中仍挣扎欲起，叶君与秦诗雨拼死相救，然黄芸已受致命伤，最后含笑而逝。
“芸芸”黄奶奶看着孙女最后的笑容，老泪纵横。其余几位老人亦眼眶通红。
影像播毕，民宿内一片寂静，唯闻压抑的啜泣。良久，黄奶奶拭去泪水，看向叶君等人，眼神复杂：“如此说来芸芸确是自愿？你们未曾逼迫？”
“灵泉从不逼迫任何队员。”叶君正色道，“黄芸是英雄，灵泉永记她的牺牲。她的家人，我们亦会尽力照拂。”
黄奶奶沉默许久，终是长叹：“是老身糊涂听信小人谗言，险些酿成大错。”她转向秦诗雨与师宛白，深鞠一躬：“两位姑娘，老身对不住了。”
师宛白连忙扶住：“奶奶切莫如此，我们明白您的心情。若换作我亲人遇难，恐怕亦会失去理智。”
误会既解，气氛渐缓。
叶君令队员在外布防，自己则与秦诗雨、师宛白同黄奶奶等人详谈。
原来，黄家乃古老制香世家，所制香品或可驱赶变异兽，或可疗伤愈体，甚有能暂提异能者。
正因有此技艺，这群老人方在末世中存活，更吸引周边幸存者投靠，形成这“海二市药香基地”。
“约半月前，有一受伤青年途经此处，我们救了他。”黄奶奶回忆道，“他自称从灵泉基地逃出，说灵泉内部腐败，高层为夺资源不择手段，其妹便是被逼作诱饵而死。他还说灵泉为得我黄家香方，害死了芸芸。”
“那人样貌如何？”秦诗雨敏锐问道。
“三十上下，左颊有疤，言谈时目光闪烁。”一老妪补充，“当时我们便觉有异，但他言之凿凿，更出示了芸芸旧日随身戒指，我们便信了。”
叶君与几人对视，皆面露凝重。黄奶奶描述之人，他们毫无印象，一时难定目标。
“会是黑羽军团吗？”师宛白问。
“有可能，但未必。”叶君分析，“黑羽虽与我等结怨最深，然周应渊已死，其旧部未必能迅速组织此局。反观我们手中资源日丰，眼红者众，欲浑水摸鱼者大有人在。总之，此后须加倍小心，否则”
未尽之言，众人皆明。黄奶奶更是羞愧：“都怪我糊涂，险些”
“黄奶奶不必自责。”叶君宽慰道，“对方有心算计，防不胜防。幸而误会已解，反是转机。只是”他略作停顿，见几位老人神色焦虑，方继续道，“幕后之人既已盯上你们，此次不成，必不会罢休。此处已不安全，须即刻撤离。”
黄奶奶等人重重点头，目光扫过屋内陈设，茫然之色浮上面容。
末世求生，安身之处何其难得，如今仓促离去，前路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