秒针在表盘上又转过两圈,医疗室内的空气凝滞如铁。
安娜的手指紧紧攥着白大褂的下摆,指节泛白。“师姐,不能再拖了。”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大武的毒素已经蔓延到肩胛,再不做截肢手术,就算手术成功,他的身体也撑不过术后感染期。”
师宛白站在病床前,目光落在武文豪青紫发黑的右臂上。那手臂此刻肿胀得可怕,皮肤下的血管像黑色的蛛网般蔓延,毒素正在一步步侵蚀这个强壮战士的生命。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肺部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准备手术。”四个字,重若千钧。
就在她转身要去拿手术同意书的瞬间——
“砰!”
医务室的门被猛地撞开,李琛带着三名队员如疾风般冲了进来。
几人身上都带着伤,作战服破损,血迹斑斑,但李琛的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手中紧握着一个银白色的密封盒,盒体在医疗灯下反射着冷冽的光。
“师姐,解药!”李琛几乎是扑到师宛白面前,将密封盒塞进她手中,“快,给文豪哥用上!”
师宛白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她下意识地接过盒子,手指触碰到盒体时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冰凉。可当她抬眼看向李琛身后,脸色骤变。
两名队员正抬着担架进来,叶君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如纸,左肩缠着的绷带已被鲜血浸透,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纱布上晕开,触目惊心。
“队长!”师宛白的声音变了调,“你们遇到袭击了?”
叶君撑起上半身,动作牵动了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几个黑羽军团的残兵罢了,还伤不到根基。让安娜她们给我包扎一下就好,你现在赶紧救文豪,我们没有时间了。”
他的目光转向病床上的武文豪,眼神沉了沉。
师宛白咬紧下唇,重重点头。她与安娜对视一眼,两人瞬间进入工作状态。
“安娜,你带两个人处理队长的伤,小心检查伤口有没有毒素残留。”
“小周,准备无菌操作台,立刻对解药进行成分检测,虽然时间紧迫,但必须确保安全。”
“其他人,准备血液透析设备,一旦解药生效,马上进行辅助排毒。”
医疗室内瞬间忙碌起来。
师宛白打开密封盒,里面整齐排列着三支淡蓝色药剂,旁边还有一本泛黄的笔记本。她快速翻阅笔记,找到关于解毒流程的记载,眼神越来越亮。
“记载没错,”她低声对身旁的助手说,“这解药需要配合异能疏导才能完全生效。6邀墈书枉 首发准备静脉注射,我来引导。”
淡蓝色药剂缓缓推入武文豪的静脉。师宛白将双手悬在武文豪肿胀的手臂上方,闭上双眼,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溢出,如同有生命的藤蔓,轻柔地缠绕上那支发黑的手臂。
医疗室内安静得只剩下仪器的嘀嗒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那淡绿色的光芒一点点渗入皮肤,与蓝色药剂的流光在血管中交汇、缠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五分钟后,武文豪手臂上的黑色蛛网状血管开始缓缓褪色。
十分钟后,肿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十五分钟,师宛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掌心的绿光却更加明亮。武文豪的手臂皮肤下,一股黑色的粘稠液体正从毛孔中渗出,带着刺鼻的腥臭。
“毒素排出来了!”一名医疗队员激动地低呼。
师宛白没有分心,继续引导着异能流转。又过了十分钟,当最后一丝黑色液体从武文豪指尖滴落,她才长舒一口气,踉跄后退两步,被助手及时扶住。
“成、成功了”她看着武文豪逐渐恢复血色的手臂,眼眶突然红了。
几乎是同时,病床上的武文豪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眼皮颤动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他首先看到的是医疗室熟悉的天花板,然后是围在床边的面孔——于瑶、几个医疗队的队员,所有人的眼睛都红红的,但脸上却带着如释重负的笑容。
“大武!”于瑶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可算醒了!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
武文豪的意识还有些混沌,他记得自己中了毒,记得师宛白凝重地说可能要截肢,记得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他猛地看向自己的右手——
手臂还在。虽然还缠着绷带,虽然肤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但它还在。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一阵尖锐的疼痛从手臂传来,他却咧嘴笑了。
“于瑶,你别哭啊,”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我这不是没被截肢吗?我还能保护你,你别怕。”
说着,他试图抬起手臂证明自己,可僵硬的动作和瞬间苍白的脸色出卖了他。
“别乱动。”师宛白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异常严厉,“毒素刚清除,血液循环还没完全恢复,现在乱动会造成永久性损伤。”
于瑶又气又心疼,轻轻拍了下他的额头:“你这个傻子,逞什么强?比起让你保护我,我更希望你好好的!你知不知道,这次要不是队长冒着生命危险去取解药,你这只手就真的保不住了!”
她顿了顿,声音哽咽:“队长为了你,现在还受着伤呢。”
武文豪身体一僵,目光在医疗室内搜寻,很快在另一侧的处置台看到了叶君。叶君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但染血的纱布和略显苍白的脸色,无声诉说着他经历的危险。
“叶哥”武文豪的声音哽住了。
恰在此时,叶君结束了包扎,从处置台起身走过来。他的步伐依旧沉稳,只是左臂的动作有些僵硬。
“醒了?”叶君在病床边坐下,看着武文豪,“感觉怎么样?”
武文豪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这个在战场上从不怕死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对不起,叶哥,都是我的错为了我冒这么大的险,根本不值得。如果你真出了什么事,我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咬着牙,泪水滚落。
叶君伸手拍了拍他完好的左肩,力道不重,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同甘共苦,”叶君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这是你们加入灵泉时,我给每个人的承诺。我不过是在履行承诺。你能活下来,这比什么都重要。”
他顿了顿,看着武文豪通红的眼睛,继续说:“至于为我赴汤蹈火,要真有那天,我肯定带上你。但现在,你要做的是好好养伤,尽快恢复。灵泉需要每一个战士,尤其是你这样的。”
武文豪重重点头,几乎要把脖子点断。
叶君站起身,目光扫过医疗室内所有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