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陆之巅,罡风如亿万把冰刀切割着凝固的时空,卷起的冰晶在稀薄的空气中折射出冷冽的星芒。两道身影,如同亘古矗立的界碑,任凭足以冻结魂斗罗血液的极寒与撕裂空间的罡风肆虐,岿然不动。
唐晨魁梧的身躯包裹在朴素的麻袍中,古铜色的脸庞上虬髯微动,深邃的眼眸如同寒潭,紧锁着对面银发飘飞的千道流,声音如同闷雷滚过冰原,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一丝凌厉:“老千,你这老小子,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连我那不成器的孙子都入了你的眼?”他深知千道流无利不起早,此番邀约,必有深意,他必须探清虚实。
千道流银白的长发在狂风中纹丝不动,金色的眼眸流淌着熔金般的神性光辉,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手段?何须手段。”他声音穿透风啸,清晰而沉稳,“只因小雪(千仞雪)与昊天是朋友,更认了他做干姐姐。”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身为天使宗首席长老、武魂殿大供奉,半神级的感知力、遍布大陆的暗线以及与孙女千仞雪的特殊联系,让他对下界之事了如指掌。而唐晨,这位昔日老友,数十年闭关苦修,早已不闻窗外事。
“干姐姐?”唐晨古铜色的眉头猛地一挑,深邃的眼眸中精光爆射!一股磅礴的威压不受控制地逸散,震得脚下冰峰嗡嗡作响!“看来昊天这小子……我得好好盘问盘问了!”他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随即话锋一转,深邃的眼眸紧盯着千道流,“不过……你方才说,小雪那丫头的潜力不在我们之下?此话何解?”
千道流金色的眼眸中神光湛然,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唐晨,你我相交数百年,应当明白。”他银白的身影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身为天使神殿大供奉,神谕在身,若无特殊缘由,我岂能轻易踏出神殿,与你在这绝巅相会?”
唐晨深邃的眼眸骤然一缩!如同两道闪电划破迷雾!“好家伙!”他古铜色的脸庞上掠过一丝震惊与恍然,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叹,“看来……你这孙女,也是成神之资啊!”
“不错!”千道流金色的眼眸中傲然之色一闪而逝,声音斩钉截铁,“你家昊天,天赋异禀,我亦有所感知。他与我那孙女,潜力堪称……平分秋色!”他金色的眼眸深处,却悄然掠过一丝更深的认可,“甚至……在某些方面,昊天或许……更强一些。”
“哈哈哈!”唐晨古铜色的脸庞瞬间绽放出豪迈的笑容,声震四野,“那是自然!我唐晨的孙子,岂会逊色于人!”笑声渐歇,他深邃的眼眸中精光流转,带着一丝不容糊弄的狡黠,“不过,老千,空口无凭。想让我点头,总得让我亲眼瞧瞧你那宝贝孙女如今的风采吧?否则……这事,我可不认!”
千道流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心中暗忖:这老小子,看似粗豪,实则心思缜密,小聪明一个接一个!“好!”他爽快应下,“但你也知道,孩子们正在参加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精英大赛。待大赛结束,我会安排小雪闭关潜修。届时,你也可让昊天潜心修炼。潜修期满,我自会亲自带着小雪,登门昊天宗!”
“好好好!老千,一言为定!”唐晨古铜色的脸庞上笑容更盛,魁梧的身躯作势欲走。
“等等!”千道流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出声唤住他。他银白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沉凝,声音带着一丝久违的诚挚与不易察觉的担忧,“唐晨,你这老小子……当年我们三人(指唐晨、千道流、波塞西)并肩纵横大陆,何等快意。即便后来……你我因立场、因后辈之事,生了些龃龉。”他目光扫过唐晨,带着深沉的探究,“但在我心中,你始终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我今日所求,非仅为小雪,更希望……昊天宗与天使宗,未来能是携手共进的伙伴,而非……刀兵相向的敌人。”
唐晨魁梧的身躯微微一僵,古铜色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沉默片刻,最终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唉……老千,说起这个……”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愧疚,“算起来,是我昊天宗亏欠你了。你家寻疾那孩子(千寻疾,千仞雪之父)……终究是我家昊儿(唐昊)……”话语未尽,那份因唐昊重伤千寻疾(间接导致其后来被邪魂师所趁)的旧事,如同沉重的枷锁。
“往事已矣。”千道流金色的眼眸中痛色一闪而逝,声音低沉,“也是我……管教不严,未能护他周全。”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那份沉痛压下,金色的眼眸望向唐晨,带着一丝询问的意味,“带茶了吗?”
唐晨古铜色的脸庞瞬间由阴转晴,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促狭的笑意,反问道:“你说呢?”他大手一挥,一个古朴的酒葫芦出现在掌心。
千道流金色的眼眸一亮,朗声大笑:“哈哈哈!好!”一个精致的玉质茶壶也随之浮现。
风雪呼啸的绝巅之上,两位屹立于魂师界巅峰的老人,银白与古铜的身影相对而立,举杯(壶)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那爽朗的笑声穿透罡风,仿佛暂时驱散了历史的阴霾与未来的重担。
史莱克学院,海神阁深处,玉小刚的办公室内。魂导灯投下冷白的光晕,将堆积如山的对战卷宗与战术沙盘映照得如同冰冷的战场模型。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与墨水的沉闷气息,混杂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焦虑。玉小刚银白的须发在灯光下流淌着疲惫的光泽,深邃的眼眸紧锁着沙盘上代表一个个强大对手的标记,眉头深锁如沟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信息匮乏如同沉重的枷锁!预选赛、晋级赛,那些强大的帝国皇家学院、神秘宗门队伍,无一不在隐藏实力!核心魂技、武魂真身、关键队员的真实等级……如同笼罩在浓雾中的冰山,只露出微不足道的一角!他引以为傲的战术推演,此刻如同盲人摸象,处处掣肘!下一场……天斗帝国皇家学院!再下一场……又会是谁?车轮战!消耗战!武魂殿的恶意,昭然若揭!
孩子们很强,也很听话。但最大的问题是——他对这些对手的了解,太少了!没有信息,再精妙的战术,也是无根浮萍!他必须在有限的已知信息中,挖掘出克敌制胜的奇招,在擂台赛与团战中合理调配每一分力量,出其不意!更要相信孩子们的临场发挥与自己的临场指挥!但这一切……谈何容易!
一只温软的手掌轻轻拍在他的肩头。玉小刚银白的眼眸微抬,映入眼帘的是姐姐玉天依温婉却带着一丝英气的脸庞。
“咳咳,弟弟,”玉天依温婉的声音带着关切,“又在想什么?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了。”
玉小刚银白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声音带着惯常的沉静与一丝疲惫:“在想战术。”他言简意赅,不愿多谈。
玉天依温婉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心疼与无奈:“你啊你啊……”她轻轻叹了口气,“这么久没给父亲去信报平安,父亲他……很担心你。”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丝期许,“这次来,也是父亲的意思。他说……宗内似乎找到了一些机会,或许……能帮你突破瓶颈。毕竟……”她温婉的眼眸凝视着弟弟,“你总不能一辈子抱着那些理论活着,实力提升……终归是好事吧?姐姐也心疼你现在……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我不需要!”玉小刚银白的眼眸中瞬间闪过一丝清晰的怒意与抗拒,声音陡然转冷!那“瓶颈”二字,如同尖刺般扎入他心底最深的痛处!蓝电霸王宗?父亲?那些曾经将他视为“理论巨人、实战侏儒”的族人?那些将他引以为傲的理论斥为“纸上谈兵”的嘲讽?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与愤怒瞬间冲垮了理智!他猛地转过身,银白的背影对着玉天依,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送客意味,“姐姐,你走吧!”
玉天依温婉的脸庞瞬间僵住!错愕、委屈、随即化为一丝薄怒!“好你个小刚!”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嗔怪,“连姐姐都敢怼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她温婉的眼眸中水光微闪,“你不能总是这样!把自己封闭在理论里!父亲他……”
玉小刚银白的背影如同磐石般沉默,对姐姐的话语置若罔闻。他深邃的眼眸死死盯着冰冷的墙壁,紧握的拳头指节发白。
看着弟弟那副油盐不进、如同受伤幼兽般将自己蜷缩起来的模样,玉天依温婉的眼眸中怒意渐消,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哎……算了。”她温婉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奈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不愿意……那就当我没来过。但是——”她声音陡然转沉,属于蓝电霸王龙家族嫡系子弟的威压隐隐散发,“家,你必须回!这是父亲……也是我的命令!知道了吗?!”
在那份混合着关切与家族威严的压力下,玉小刚银白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他沉默良久,最终,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玉天依温婉的身影深深看了弟弟僵硬的背影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悄然离去。
办公室重归死寂。玉小刚银白的身影依旧伫立在冰冷的墙壁前,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难以言喻的迷茫与痛苦。家?蓝电霸王宗……真的是他的家吗?那个曾经将他视为耻辱、将他引以为傲的理论践踏得一文不值的地方?还是说……自己执着于理论、执着于证明自己的道路……从一开始就是错的?窗外沉沉的夜色,如同他此刻的心境,看不到一丝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