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天波旬先是一愣,随即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狂笑出声:“哈哈哈哈!好!少主果然是快人快语!属下自在天波旬,太乙金仙初期,请少主赐教!”
“请!”
最后一个“请”字落下,他一步踏出!
轰隆!
太乙金仙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如同沉寂了亿万年的火山,轰然爆发!
磅礴的魔气与血煞之气交织在一起,化作实质性的风暴,席卷整个血神宫,大殿的梁柱都在这股威压下嗡嗡作响!
“大自在天魔相!”
自在天波旬仰天怒吼,他身后的魔气疯狂翻涌、汇聚,转瞬间便凝聚成一尊高达百丈,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狰狞魔神!
这尊魔神,每一个头颅都代表着一种负面情绪——愤怒、憎恨、毁灭!
六只手臂分别持着刀、枪、剑、戟、斧、钺,每一件兵器都煞气冲天,威势滔天!
光是那股从魔相上散发出的毁灭气息,就足以让寻常金仙肝胆俱裂,元神崩溃!
“少主,小心了!”
自在天波旬大喝一声,与身后的魔相气机合一,便要催动这尊足以撕裂大地的恐怖魔神,向冥幽攻来。
然而,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恐怖魔相,冥幽竟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那只是一团无足轻重的空气。
他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对着眼前的虚空,轻轻一握。
他没有理会已经蓄势待发的自在天波旬,而是自顾自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平静地响彻整个大殿。
“师尊,弟子以为,《大自在血神经》,不应只求其‘量’。”
他一边说着,一边调动着自己刚刚在识海中推演了亿万次的全新法门。
“亿万血神分身,看似不死不灭,实则力量分散,不堪一击。与其如此,不如取其‘质’。”
“以百万血神子为薪柴,以无尽血海力为根基,再以吾之杀道意志为唯一火种……”
说到这里,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寂灭万物的眸子,第一次与自在天波旬对视。
“当可炼成……一尊绝杀化身!”
话音落下的瞬间,冥幽握住虚空的右手,猛然一紧!
“——杀道魔神!”
轰!!!!!!
整个幽冥血海,这片从盘古开天辟地以来便亘古长存的禁忌之地,在这一刻,竟为之剧烈一颤!
无数阿修罗族人,无论是在血海中巡戈的战士,还是在宫殿中伺奉的侍女,都在同一时间,震惊地发现,他们体内的阿修罗血脉之力,竟在这一刻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仿佛在朝拜一位新生的、至高无上的君王!
在冥幽的身后,无尽的血海之力被一股无可匹敌的意志强行抽取,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长河,倒灌而来,汇聚于一处!
一尊虚影,缓缓凝聚成形!
这尊虚影,容貌与冥幽一般无二,但通体漆黑如墨,仿佛由最纯粹的黑暗与杀戮凝聚而成。
他的双眸空洞,没有任何情感,周身缭绕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由纯粹杀戮法则构成的黑色闪电!
这尊魔神,没有三头六臂的狰狞,只有最简单的、与冥幽一般的形体。
但它所散发出的气息,那股纯粹到极致的、仿佛为毁灭万物而生的杀戮道韵,却让自在天波旬那百丈高的“大自在天魔相”,都显得如同孩童手中的玩偶般,渺小,脆弱,且可笑!
这是……什么怪物!
自在天波旬心中掀起了滔天骇浪,脸上那自信的狂笑早已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
他只是听了一遍功法,在半日之内,竟然就当场魔改了主人的根本大法,推演出了如此匪夷所思的恐怖神通?
这已经不是悟性逆天了,这根本就是个怪物!妖孽!
“这……这是……”
高台之上,就连冥河老祖也霍然从莲台上起身,他死死地盯着冥幽身后那尊漆黑的魔神,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与一种病态的狂喜!
做到了!
这个想法,他当年也曾有过!
但因为与自身大道不够契合,最终只能放弃!
而他的这个徒弟,竟然真的做到了!
并且做得比他想象中……更加完美!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冥幽的极限之时。
冥幽看着身后那尊已经散发出金仙大圆满气息的魔神虚影,却似乎并不满意,微微皱起了眉头。
“一尊,不够。”
他再次开口,声音冰冷而清淅,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以吾之名,杀道三分!”
轰!轰!
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虚空之中,又有两股同样磅礴的血海之力被强行摄来!
在他左右两侧,又有两尊一模一样的杀道魔神,从虚无中凝聚而出,散发出同样冰冷、寂灭、纯粹的杀戮气息!
三尊顶天立地的杀道魔神,呈品字形,将冥幽的本尊护卫在中央!
每一尊魔神的气息,都毫无疑问地,赫然达到了……金仙圆满的巅峰!
整个大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阿修罗,包括大焚天、欲色天、湿婆这三位剩下的魔王,全都目定口呆地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一个金仙初期的本尊。
三尊金仙巅峰的化身。
这是何等逆天,何等恐怖,何等不讲道理的手笔!
“你……”
自在天波旬看着眼前这足以让他绝望的景象,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那股刚刚还气焰滔天的昂扬战意,早已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浇灭!
他怕了。
一种源自神魂本能的,对生命层次更高存在的恐惧,死死地攫住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