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风握紧腰间的佩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34;父亲,大王此举是要逼反烈阳王?
独孤烈负手立于军事舆图前,苍老的手指划过流沙郡的位置:&34;满朝文武,谁人不晓?
身后三位兄弟同样面露困惑,铠甲在静默中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他忽然一掌拍在案几上,茶盏应声而碎,&34;我独孤家满门抄斩之日不远矣!
“现在想想,咱们这位大王,城府之深,就是老夫都自愧不如!”
独孤雷上前一步,铁甲砸出沉闷声响:&34;请大伯明示!
独孤烈沉声道:“大王万寿宴遭刺,新贵一系借机将周武治罪罢黜,而后凤嘉玉以外戚之身接任,肃清老贵一系。”
“现今这禁军中,基本都是新贵一系的人马,可新贵一系刚掌控不久,他又以缉凶不力之名,罢黜了凤嘉玉,使霆儿坐上禁军统领之位,这是要我独孤家制衡新贵一系!”
“而如今你三人调离国都,霆儿也让出了渊龙营主将之位,他下一步就是安排人接管渊龙营主将了。
独孤烈说到这里,不禁感慨。
独孤云出言道:“父亲,护龙军我独孤家经营这么多年,大王就算安排一位渊龙营主将,可其掌控权依旧在我们手中,更何况我们手里还有三营在手!”
“这便是老夫让你们听从调令的原因!”独孤烈忧心道,“我独孤家在护龙军根深蒂固,手里掌控二十万兵马。”
“这也是新、老两系忌惮我们的原因,可这也是被君王所忌讳的一点,若是今日我独孤家不听从命令,或许我们暂时无恙,可以后呢?”
独孤风四人瞳孔一缩。
“可是他才二十二岁啊!”独孤云惊骇道。
独孤烈道:“是啊!他才二十二岁,便有如此可怕的天赋,在这东部十二国中,你们可曾听说过有人能以二十二岁之龄,达到那等境界?”
四兄弟瞳孔骤缩。
东部十二国,指的是风州东部十二个中等国,在十二国之下,还有六十多个下等国。
如此广阔地域,东部十二国地域,最年轻的如意境,突破时也有四十余岁,而那位已经是万年前的人物了,据说是一位走出风州的强者。
“你们说,若是今日抗命,我独孤家日后还有活路?”独孤烈问道,“再则,咱们这位大王隐忍十多年,你们真觉得仅凭他一人便可隐忍吗?”
“那是王室,别的不说,就说天赋,若是他的天赋真是黄品中级,他能修炼到如今这般境界吗?”
“难道是先王?”独孤风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如砂纸摩擦。
独孤烈幽幽道:“先王在时,在护龙军提拔了一些人,别忘了那位也是先王任命的,虽然与我独孤家交好,可终究是王室之人!”
独孤风四人明白独孤烈说的是谁。
护龙军,除去正一品护龙军大将军外,在四营主将之上还有一个护龙军监军,为正二品,那位可是王室一位王爷!
虽然平日里不管护龙军事务,可在护龙军有一定的影响力。
独孤烈又抛出一句话,“别忘了!当今王后是凤家嫡女,凤家与南宫家一向交好!”
独孤风四人瞳孔一缩!
军帐内的烛火突然剧烈摇晃,将老将军的影子投在墙上,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独孤烈言辞严厉地说道。
独孤风郑重拾起令牌,玄铁护腕与令牌相撞,发出铿锵之音:&34;孩儿明白。
“是!”
——
暮色如血,忠义侯府的青铜兽首灯盏次第亮起,将议事厅照得如同白昼。
严敷政的官靴急促地踏过青金石地面,腰间玉珏与佩刀碰撞出凌乱的声响。
厅内三人同时抬头。
司徒明猛地攥紧案几边缘,指节泛出青白,御史大夫风宪则眯起那双鹰目,案下右手已按在了剑柄上。
老贵一派也不是铁桶一块,毕竟老贵一系来自东、西、南三部地域的世家,平日里可以为了老贵利益,坐在一起,可涉及到那至高无上权利,他们便难以在坐到一起了。
而严敷政所在严家便是天澜郡的一方世家,属于五王子墨临昊一脉。
而夏国十大世家中,慕容、司徒两家也都是五王子一脉的人,此外还有御史大夫风宪的风家。
五王子一脉的老贵,便是以他四人为主。
褐色的茶汤在舆图上洇开,恰巧淹没了王都的位置。
慕容耀天突然转身,袖中飞出一道禁制符箓贴在门上。
符纸上的朱砂纹路亮起血光,将整个房间笼罩在隔音结界中。
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黑玉令牌,上面&34;昊&34;字在灯光下泛着幽光。
三人瞳孔骤缩——这是五王子墨临昊的贴身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