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背对着她,微微低着头。
仿佛在维护自己最后一丝尊严。
沉葵侧头看了他一眼,故意道:
“那我走了。”
准备原路离开。
她爬窗进来的,爬到了二楼。
要不是手脚利索,早掉下去了。
来一趟真不容易。
刚转身,手腕被人握住。
九十度转身的迟郁凉攥住她的手腕。
情绪波动大致使他宽大修长的手指都是颤斗的。
委屈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让他心情难以平复,似乎是难受惨了,哽了哽喉头,抽噎着,想发出声音,却怎么都发不出。
沉葵甩他的手,嗔怪:“干什么?不是不想我来,我走了。”
迟郁凉就侧身站着,微低着脑袋,握住她的手腕,一个字都不说。
他手指轻颤,沉葵进而发现他身体都在微微颤斗,没追问,站在原地和他僵持,观察他。
他脱了在宴会上穿的西服外套,身上只有件白衬衣和黑色丝质领带,白衬衣被雨水打湿了点,微微粘在身上,亮白的灯光照耀下,能看清一点他销魂的身材。
宽肩窄腰,腹肌和胸肌微微凸现,瘦了点,但肌肉更明显了,在衬衫的衬托下若隐若现的,有种朦胧感的迷人。
往上看,他微微垂着脑袋,半边脸隐藏在黑暗中,消瘦的白淅侧脸线条流畅锋利,多了几分清郁感。
再仔细看,一颗豆大的水珠顺着他的侧脸往下滑,从下腭掉落,再次打湿地板。
沉葵有一瞬屏住呼吸。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屋内不会下雨。
下雨的只会是他。
他哭了?
心跳突然加快,伸手摸他的脸。
被迟郁凉侧头躲开。
他情绪似乎平静了点,用低哑的声音道:“……不许。”
说完不受控制地发出一声轻哽。
就是哭了。
沉葵确认心中想法,继续打量他。
他今晚参加晚宴,头发做了造型,黑发往后梳,露出额头,淋雨的缘故塌下来了点,微遮额头,再加之灯光的原因,看不太清上半张脸。
下半张脸却非常能打,挺鼻薄唇,下腭线清薄锋利,非常完美的建模脸。
被雨水淋湿的白衬衣之下是若隐若现的精健身材。
极品。
还在哭。
让她柔软的一颗心忽然生出一些变态。
眼珠子转了转,歪了歪脑袋。
“为什么不许,你不是不想我来?”
伸手摸他的脸。
被他再次躲开。
他重复那句话:“你不记得我了。”
明明是责怪不满的话,大掌握着她手腕的力道收紧,生怕人跑了。
沉葵翘了下嘴角,瞄到旁边的床,反握他的手腕,像小炮弹一样一个猛冲,把他扑倒在床上。
迟郁凉毫无防备地躺在床上做了她的肉垫,处在惊讶当中,没法做表情和形象管理。
俊美脸颊上那双红彤彤、泪汪汪的丹凤眼骤然暴露在明亮灯光下。
沉葵从他身上直起身,跨坐在他腰腹上,饶有兴致地捧住他的脸看。
还没看清他的脸,迟郁凉用被子挡住脑袋,一副不让看的样子。
沉葵掀他脸上的被子。
“干什么,看都不让看,那么小气?”
男人哽咽发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还是那句,“你不记得我了。”
沉葵撑着床从他身上撤离。
“是呀,我不记得你了,今晚就是纯来耍流氓,这次真走了。”
她刚要直起身,男人松开盖脸的被子,攥着她的手腕。
什么也不说。
就是不让她走。
沉葵看准时机掀开他脸上的被子,将被子丢下床。
没了遮挡物,男人梨花带雨的脸彻底暴露在视线里。
他脸上印着不知道被谁打的巴掌印,薄薄的眼皮泛着红,莹润的泪珠在眼框里打转,汇聚的足够多就从眼角滑落,打湿鬓角。
长长的睫毛也被泪水打湿。
不仅是眼睛,连带着鼻头都有点泛红。
伴随着胸腔的起伏,喉头发出轻微连续的轻哽声,看起来真是委屈死了。
四目相对,他不想被她看到这副模样,伸手想挡脸,被沉葵压住手腕,只能侧过脑袋。
不知道是倔强的不想看她,还是不想被她看到。
大帅哥在面前落泪。
还是因为她。
沉葵哪儿能受得了这种场面,本来想再吊吊他,现在也没必要了。
往上坐了坐,坐在他小腹上,用膝盖压住他的手,趴在他身上,双手扳过他的脸。
低头吻上他眼角的泪痕,抵着他的额头问:“你见过我对陌生人这么冒昧吗?”
轻灵又有点俏皮的声音。
和从前那个沉葵完全重叠。
一个吻,一句话,证明了所有。
男人湿漉漉的眼睛凝着她。
有一瞬间彻底绷不住了。
所有情绪破笼而出,委屈的、哀怨的、后悔的、伤心的……堆积在一起,让鼻腔酸涩难忍。
激烈的情绪让他胸膛起伏弧度变大,泪珠越聚集越大,直到再次模糊了眼框,看不清她的面容。
他眨了下眼睛,泪珠顺着鬓角滑落。
她清透漂亮的脸颊变得清淅。
沉葵吻上他另一边眼角的泪痕,低头粘贴他的唇瓣,“你尝尝是不是咸的。”
“别哭了,我不是第一时间来找你了。”
她越说男人掉眼泪的速度越快。
她不安慰还好,一安慰他就更忍不住情绪,有些抽噎道:“……我难受,你晚上不记得我,淮宝也被偷走了。”
沉葵轻抚他起伏不定的胸膛,“好了好了,淮宝在我爸那儿被好好照顾着,早就睡着了,好好的,没事。”
“那我也难受,我以为你不在了,什么都没了……”
想到什么,沉葵双手掐上他的脸颊,翻旧帐,“谁让你之前说不让我回家,还挂我电话,这事我记一辈子,这次的事是对你的惩罚。”
她捶了他两拳,凶巴巴道:“以后还敢不敢了?”
男人吸了吸鼻子,把她抱在怀里,“你没回家我心里难受所以喝了酒,是我说胡话,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什么都听你的。”
沉葵把脸埋在他胸肌上,摸了两把。
“是不是瘦了,没好好吃饭?不过胸肌没变,体脂率是不是低了?”
她忘了他两个星期。
两个星期没摸了。
他说:“以后好好吃,真的失忆了?什么时候记起来的?”
沉葵摸完胸肌,手指下移摸腹肌。
“你猜?”
“猜不到。”
“好吧好吧,可能没完全失忆,从我醒来就觉得脑子里有点影象,看到被抢回家的淮宝一下子就想起来了,觉得你有点可怜。”
老婆儿子都没了。
男人闷声道:“那我应该抱着淮宝直接见你。”
他情绪好了点,单臂搂着她的腰身,把她抱的紧紧的。
沉葵却不满足于抱抱,埋在他胸肌上吸了两口气,往上移,凑到他脖子里,吸猫一样吸了两下。
轻声抱怨,“还是香的,但味道变了。”
“因为你不在,用了管家准备的洗漱用品,你在就一样了。”
沉葵手指绕着他的领带玩。
“你怎么找到这边的?”
“大姐帮我。”他一点点说,声音还带着哭腔,“你忘了我我真的很难受,淮宝还被抢走,何家太无理了,欺人太甚……”
她悄咪咪解他的衬衫扣子,解了两颗,手顺进去,在他身上摸来摸去。
他还在说,低闷的声音带着轻微的哭腔,“何家对你好吗?车祸受伤严重吗?还疼不疼,养好了吗?”
沉葵一颗心全在他身材上,到处点火,解开他的上衣扣子,手摸到他裤带上,被他按住手。
他发红的眼框不满地盯着她。
“你干什么?”
声音还有点哽。
或许是晚上喝了点酒,沉葵脑子真有点不清醒,非常狂野地吐出一个字,“你。”
在宴会上她就觉得这男的真俊。
男人瞳孔猛缩。
正悲情着呢,突然给他上车。
她继续放炸弹。
“这么多天了,你不想吗?”
男人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热,却义正言辞,“不想。”
他才不要哭着做,丢人。
他心思一转,不满控诉:“你今晚来找我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个?”
“要不是为了这个,你是不是根本不会在恢复记忆的第一时间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