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郁凉摘了口罩,俊美的面颊暴露在众人视线里,揽住沉葵的腰身,走向沉耀。
看了眼他的手机,在众人没反应过来时,夺过手机,“咚”的一声摔至几米外,手机四分五裂。
声音淡漠如寒冰,掷地有声,“迟跃集团法务部不仅为集团服务,还为整个迟家服务,随时准备处理各种商业民事纠纷,随意造谣迟家人,你可以掂量掂量是什么后果。”
沉耀吓懵了,完全没想到迟郁凉会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沉家父母也是如此,脸上惊惧交加。
沉家三人忌惮迟郁凉事出有因。
当初沉葵和迟郁凉结婚,迟父迟母和迟郁凉登门沉家商议婚事。
沉葵心存怨气,躲在沉母临时收拾出来的杂物间卧室里不肯出来。
要么说沉家是小市民家庭,小区邻居婚嫁彩礼大多控制在五十万以内。
迟家上门前,沉家查过迟家的底细,知道迟家是豪门,一方面想要巨额彩礼,一方面又担心要的多迟家改变主意不娶。
怀孕的是沉葵,迟家要是不娶,沉葵再嫁价值会大打折扣。
沉家尤豫再三,在正常家庭要彩礼的基础上多加了个零——要五百万。
于迟家而言,不过是狮子小开口。
要了五百万,沉家三人就小心翼翼观察迟家人的脸色,生怕他们变卦。
迟母爽快地答应前,紧闭的小门传来微弱的声音,“……妈……妈……水。”
沉母加大音量遮掩动静,“亲家,我家就这一个闺女,肯定想她以后过的好有保障,我们也是为她着想,万一以后出了变故,她也好有东西傍身。”
沉父帮腔,几乎遮掩小房间传出来的动静。
迟郁凉不善言辞,耳力却极好,精准地捕捉到沉葵虚弱的声音,顾不得礼数,走到杂物间门口,看向沉家三人:“麻烦开下门。”
沉母心虚地走过去拉迟郁凉,“女婿,房间没收拾,你想参观改天再看。”
迟郁凉躲开她的触碰。
随着靠近,沉葵虚弱的声音更加清淅,“……妈,帮我倒杯水。”
沉父也走过来拉他。
迟郁凉躲开,一脚踹开杂物间的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矮床,其馀全是杂物。
沉葵闭着眼躺在床上,神志不清地呢喃:“……水……水……”
迟郁凉走进去才发现她发烧了,将人抱起来,一脚踹开满脑子只有彩礼,拦着他出门的沉耀。
带沉葵去医院前说:“彩礼一千万,以后不要随便联系她,否则别怪我不顾情面。”
现在,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迟郁凉站在沉葵这一边。
沉父急忙挽救:“女婿,今天的事都是误会,还按照当初的约定,彩礼归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会打扰沉葵,她的东西我们还回去。”
见迟郁凉这么好使,沉葵此时更象翘着尾巴的小猫,底气十足,“想都别想,之前的约定是之前的,是你们先找事,所以现在不作数,而且——我们夫妻俩是我做主。”
她肘击了下迟郁凉,抬着下巴,“是吧?”
迟郁凉很给面子的嗯了声。
她说:“你们花掉的钱就当我和沉家的买断钱,今天之内把九金和你们花剩下的钱送到迟家,车房我明天派人去验收,里面的多馀东西一律当垃圾处理。”
她从包包里掏出一份文档:“签了这个协议,以后我和沉家再无任何关系。”
她把协议放在桌子上,屈起食指敲了两下,眸光变的锋利,“如果不签,不按照我说的做,明早我就把视频送去警局,让警察判定公正。”
她环胸,“你们按照我说的做,我就销毁视频。”
沉母听的一愣一愣的,觉得天要塌了,跌跌撞撞走到沉葵旁边拽住她的骼膊,哭着道:“小葵,你忘了小时候妈妈是怎么对你好的吗,你现在不仅毁了你弟的婚事,还要断了家里的经济吗?”
“你是女孩,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扶持一下你弟弟怎么了?”
沉葵甩开她,面色淡如水,“我现在不傻,更不缺之前一文钱不值的亲情,别耍小心思。”
周围议论声越来越大,“沉家就是自作自受,本来就不是他们的东西。”
“要我是沉葵,做的肯定比现在还绝,好不容易硬气一次,就是要挺直腰杆夺回一切。”
“这一家子真难评啊。”
“……”
沉耀冲上前大骂:“沉葵,你个贱人别得意,你迟早遭报应!”
一脚被阿峰踹翻在地堵住嘴。
沉父压低声音,“沉葵,你不要脸面我们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要这么揭我们的面子是吧?”
沉葵觉得可悲,都这种时候了还不知悔悟,“从头到尾不要脸的人都是你们,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么?”
“我就是要回属于我的东西,你个老东西死到临头了还摆什么派,生怕进去的不够晚?“
“沉葵!”沉父抬高音调,“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沉葵实在忍不住笑出声,“你是我什么人?我凭什么给你们留脸面,这么嚣张,有动物协会在后面保护你吗?”
沉父怒目圆瞪,气的胸膛剧烈起伏,指着她,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你不敬长辈!”
沉葵挑眉:“你算哪门子长辈?年轻的时候给人当三的长辈?还是长脑子为了凑身高的长辈?都侮辱了长辈这俩字。”
沉父气急攻心,身子一歪晕过去。
沉母扶着他哭天喊地。
沉葵捋着长发指挥保镖:“把人送医院,别让他们耍花招,醒了务必让他们签协议。”
她打了个哈欠,挽住迟郁凉的骼膊,“老公,我累了,咱们走吧。”
“恩。”
走之前留了张姨的联系方式,“姨,有空来迟家找我玩啊,我让人接你,咱们一起逛街玩扑克。”
张姨今天吃瓜算是吃爽了,“好好。”
出了宴会厅,沉葵蔫下来,累的半边身子靠在迟郁凉身上,靠他拖着走。
没人告诉她装逼也这么累。
唉,高跟鞋穿久了脚也有点困。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让迟郁凉看笑话。
进了电梯,随口说了句:“你会不会觉得我做的过分?”
迟郁凉默默伸出一只手虚扶她的腰身,方便她靠着自己,嗅了下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芳香,看向电梯镜面,“不会,做的很好。”
肯定的夸赞。
沉葵心尖一颤。
斩断恶性亲缘后的孤寂内心得到抚慰,这份抚慰来自迟郁凉。
沉葵没说话,心情有点复杂。
怅然若失到电梯开门,她整理好心情,一家子吸血鬼才不值得她浪费心情。
出了电梯门,她才发现自己和迟郁凉有多亲密,触电般和他拉开距离,有点不好意思道:“你家宝宝刚才跟我说累了,让我扶你一会儿,谢谢你刚才配合我装叉哈。”
迟郁凉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瓶巧克力酸奶递给她,“喝。”
沉葵接过,“谢谢。”
叮嘱:“你给保镖发个消息,看看有没有客人录像,别发出去影响到你。”
迟郁凉嗯了一声。
沉葵漫不经心吸着酸奶走在前面。
迟郁凉在后面发消息。
走到酒店大厅,沉葵像被施了魔法定在原地,酸涩的眼睛望着不远处角落里的一起纠纷,视线钉在一个穿黑色工作套裙的低马尾女生身上。
如果她没看错,和人纠纷的女生是——许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