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湾的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得研发中心玻璃幕墙嗡嗡响。
馀东叼着根没点燃的烟。手指在“启明6号”工程机的钛合金边框上摩挲，心里跟猫抓似的。
“东哥，真要改啊？”李建设揣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地板砖都快被他踩出坑了。
“‘东星’这俩字儿，好不容易打出名气，现在改，经销商那边不得炸锅？”
馀东把烟屁股扔进垃圾桶。转身盯着墙上那张用红笔圈住的报纸。
《国产手机崛起：东星“启明6号”预售破百万台》。标题旁边，诺基亚n97的gg像块狗皮膏药，看着就膈应。
“不改不行。”馀东抓起桌上的马克笔。
在“东星”俩字上画了个圈，重重打了个叉。“你去华强北转一圈，现在多少山寨机叫‘东日星’‘东方星’？”
“再这么下去，我们不成华强北公模机了？”
“可‘华星’……”李建设挠着头。“听着跟‘华为’有点象啊，会不会被说蹭热度？”
“蹭？”馀东突然笑出声。抓起华为捐赠的那台u200综测仪。金属外壳上还留着徐工手写的校准参数。
“从dx100基带开始，华为给我们的专利授权、基站日志、测试设备，加起来能绕深圳湾三圈！”
“现在叫‘华星’，中华之星，怎么就蹭了？”
正说着，疯博士张磊抱着频谱仪冲进来。
眼镜片上还沾着焊锡渣：“东哥！快看！”“诺基亚又他娘的降价了！”“n97直降800，要跟我们打价格战！”
馀东接过测试报告。 hsdpa速率曲线在2100hz频段，跳得跟心电图似的。
他突然把报告拍在桌上。指着“东星电子”的logo道：“看到没？”
“这就是诺基亚敢跟我们硬刚的原因！”
“他们觉得我们还是华强北那个攒机的小作坊！”
“那……发布会还开不开？”王强探进半个脑袋。
手里攥着“盘古”系统的新ui设计稿。额头上全是汗。
原定明天的“启明6号”发布会，现在改品牌名，等于把所有宣传物料全推翻重来。
“开！为什么不开？”馀东抓起笔在白板上狂写。
“不仅开，还要搞大场面！”“把‘东星’改成‘华星’的事，就明天发布会当场宣布！”
“疯了吧东哥？”李建设脸都白了。
“邀请函都发出去了，孟总那边都说好要来站台……”
“孟总那边我去说！”馀东掏出手机。
屏幕还停留在跟孟婉周的聊天界面。“预祝‘启明6号’大卖，民族品牌之光！”
他深吸一口气，拨通电话，声音突然有点抖：“孟总，有个事儿……”“我想把‘东星’改成‘华星’，中华的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突然爆发出笑声：“我当什么大事！早该改了！”“‘东星’格局小了。”
“‘华星’——中华之星，这才配得上你们现在的技术实力！”“发布会我准时到，顺便帮你们撑场子！”
挂了电话，馀东后背全是汗。他转身看向目定口呆的李建设。
突然拍了拍桌子：“听见没？”“孟总都觉得这名字牛逼！”
“现在就通知下去，设计部连夜改logo。”“市场部给所有媒体发更正函，就说有‘重大战略升级’！”
“那……那‘启明6号’咋办？”王强结结巴巴地问，手里的设计稿差点掉地上。
“照样发布！”馀东抓起工程机。
屏幕上“星火应用商店”的图标正在闪铄。
“告诉魔方工作室，连夜把系统开机动画改成‘华星’logo。”
“青花瓷主题里加朵五角星！”
那个晚上，东星。不，应该叫华星。研发大楼灯火通明得跟过年似的。设计部的周振国带着团队啃泡面。
用鼠标把“东星”的logo，一点点改成闪耀的五角星。市场部的小姑娘们嗓子都喊哑了，挨个给媒体打电话。
“对，品牌升级，明天发布会有大惊喜！”最离谱的是张磊。
这货不知道从哪翻出一面五星红旗。非要让馀东在发布会上举着入场。
馀东有些哭笑不得：“大哥，我们是科技公司，不是国庆游行啊！”
第二天上午九点。深圳湾体育中心里座无虚席。
当巨大的“东星电子”logo出现在大屏幕上时，台下突然响起一阵骚动。 logo右上角，一个小小的“升级中”图标正在旋转。
“搞什么鬼？”前排有记者开始交头接耳。闪光灯跟不要钱似的猛闪。馀东穿着件印着“ake cha”的黑色t恤。
牛仔裤膝盖上还破了个洞。号”。深吸一口气走上台。聚光灯打在脸上，烫得他脸颊发红。
“各位，今天我要宣布两件事。”馀东的声音通过音响炸开，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他突然把手机举过头顶。屏幕上“华星”的新logo——一颗闪耀的五角星嵌在蓝色星球里，在聚光灯下亮得刺眼。
“第一，‘东星电子’，从今天起正式更名为‘华星通信’！”
台下瞬间炸锅！记者们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后排有经销商直接站起来喊：“馀总！”
“那我们仓库里的‘东星’样机咋办？”
馀东没理会，转身指向大屏幕。疯博士张磊连夜剪的vcr开始播放。
从华强北地摊上的“启明1号”，到dx100基带流片成功时，团队哭成一团的画面。
再到华为工程师在实验室里帮忙调试设备的身影……最后定格在dx200基带的专利证书上，红色印章格外醒目。
“第二件事。”馀东的声音突然拔高。
“为什么叫‘华星’？”“因为我们不想再做别人的影子！”他抓起手机，重重砸在台上。
当然是提前排练好的，工程机质量好得很。
“诺基亚能做3g手机，我们华星也能！”“不仅能，还要做得更好！”
话音刚落，孟婉周穿着一身红色西装走上台。
她把手机举到馀东面前。俩手机屏幕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五星红旗图案。
“作为华星的战略合作伙伴。”孟婉周的声音清亮。
“华为将向华星开放全部5g专利池！”“我们要用中国芯，连起整个世界！”
台下彻底疯了！不知道是谁先喊的“华星牛逼”。很快就变成全场大合唱。
有个戴眼镜的学生突然站起来。把诺基亚n73狠狠摔在地上。
馀东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突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雨夜。
小李躺在服务器机房，嘴角挂着黑血。手里还攥着那杯加了料的速溶咖啡。
那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让中国的芯片挺直腰杆。
“东哥，法务部来电话！”李建设凑到耳边，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
“诺基亚那边……”“说我们改名‘华星’涉嫌不正当竞争，要起诉我们！”
馀东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突然举起手机，对着台下喊道：“诺基亚要起诉我们？”
“行啊！”“告诉他们，我馀东就在这儿等着！”“有本事让他们把华强北，所有叫‘星’的山寨机，全告一遍！”
台下顿时一阵哄笑。哄笑声中。疯博士张磊突然冲上台。把一面巨大的五星红旗，披在馀东身上。
红色绸缎盖住了他那件破洞牛仔裤。也盖住了“ake cha”的t恤。但盖不住他眼里的光。
“华星！华星！”“中华之星！”声浪差点掀翻体育馆屋顶。馀东低头看着胸前的五角星。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从华强北那个揣着五十块钱的穷小子。到现在站在这里宣布品牌升级。这条路走得比西天取经还难。但是，他觉得很值得。
发布会结束后。馀东被记者堵在后台。麦克风快怼到了脸上。
有个金发碧眼的路透社记者操着憋脚的中文问：“馀先生，‘华星’是不是意味着要和华为合并？”
馀东突然笑了。指着不远处正在和张磊讨论频谱仪参数的孟婉周。“合并？”“我们是兄弟，不是情侣！”
“华为有华为的道，华星有华星的路。”“但方向只有一个。”“让中国芯照亮全世界！”
正说着，李建设连滚带爬跑过来。
手里挥舞着手机：“东哥！快看微博！”“‘华星更名’上热搜第一了！”
“还有……诺基亚中国区总监在微博上骂我们‘蹭热度’！”
馀东接过手机。屏幕上诺基亚总监的微博下面，网友已经吵翻了天。
点赞最高的评论是：“人家馀总从华强北杀出来的时候，你家n97还在娘胎里呢！”后面跟着一串狗头表情。
“回他一句。”馀东把手机塞回给李建设。转身走向实验室。
疯博士张磊正带着团队调试那台新到的5g原型机。华为捐赠的设备在角落里闪着绿光。
“就说。”“中华之星，何需蹭热度？”走到门口时，馀东突然停下脚步。
墙上那张“东星电子”的旧logo，还没来得及撕掉。
红色的“东”字被圈住。旁边用马克笔写着歪歪扭扭的三个字：“中华星”。
那是三个月前，清洁阿姨打扫卫生时，在小李的工位上捡到的便利贴。
阳光通过窗户照进来。在“华星”的新logo上反射出彩虹。
馀东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皱巴巴的五十块钱。那是他重生第一天，揣在兜里的全部家当。
现在，这五十块钱变成了百万台预售量。变成了dx200基带的专利证书。变成了“华星通信”这四个沉甸甸的字。
“东哥！不，馀总！”王强追出来，手里拿着刚打印好的销售报表，眼睛瞪得溜圆。
馀东没回头，只是挥了挥手。深圳湾的风又吹过来，带着点甜丝丝的味道。
他知道，从“东星”到“华星”，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诺基亚的律师函、经销商的抱怨、山寨机的模仿……这些麻烦还在后头呢。
但此刻，看着研发中心里那片忙碌的身影。听着华为工程师和华星团队讨论技术的笑声，馀东突然觉得浑身是劲。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常说的那句话：“是金子，到哪儿都发光。”
现在，他要让“华星”这颗金子，在全世界面前，亮瞎那些看不起中国芯的狗眼！
实验室里，dx200基带的测试数据在屏幕滚动。
张磊推了推眼镜：“东哥，华为的5g预研组到了。”
馀东望向门口，几个穿白大褂的身影正搬着频谱仪进来，红色工牌在灯光下反光——那是华为“鸿蒙”项目组的标识。
他摸了摸兜里的五十元纸币，突然笑出声：“告诉他们，今晚加个班。”